第八十四章　祖父挡杀

正堂那道用血肉垒起的防线终究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怀山那所剩无几的修为，早已被他燃到了极致。他浑身浴血，那道曾经凌厉的“势”，虚浮得几乎凝聚不成形，堵在正堂正中，已是强弩之末。

而血屠盟那源源不绝的高手，却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终于一名格外凶悍的血屠高手，避开了苏怀山那虚浮的锋芒，如一条毒蛇，从侧翼绕了过去，一掌裹挟着狰狞的血煞，直朝内室——朝着那里的柳氏母子，狠狠拍去！

那一掌，快若奔雷，狠辣绝伦。

苏怀山瞳孔骤缩，可他被死死缠在正堂那道口子上，分身乏术，纵是拼尽全力，也绝然，救不下这一掌！

“不——！”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柳氏此刻正燃着命，催动秘术强压石头的气息，早已自顾不暇；石头更是深陷于那滔天之力的失控之中，浑然不觉。眼看那狰狞的血掌，就要拍在这对母子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枯瘦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那对母子身前。

是苏彻。

这位一向被众人当作修为枯竭、只能拄拐布阵的苏家老太爷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他枯瘦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朝着那狂暴的血掌，平平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

可就在那两掌相接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

那名修为不俗、气焰嚣张的血屠高手，竟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口的骨头，尽数塌陷，眼见是活不成了！

一击。

仅仅一击。

苏彻便将那名连苏怀山都要小心应对的血屠高手，轻描淡写地，震杀当场！

满堂皆惊！

苏怀山更是浑身剧震，望着父亲那道佝偻的背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名血屠高手，绝非等闲。他能在苏怀山与众族人拼死结成的防线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直取内圈，修为至少也在六品玄士之上。

这样一名高手，寻常需苏怀山全力应对，才能勉强抵挡；可父亲，却只是随手一推，便将他，如拍死一只蚊蝇般，震杀当场。

那份举重若轻，那份深不见底，让苏怀山这个自幼在父亲膝下长大的儿子，都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陌生与震撼。

他这个父亲……何时，竟有这般骇人的实力？！

这些年，父亲在他眼里，一直是个修为枯竭、深藏不露的老者。当年催动祖宅暗道，耗去大半心血；布起旧宅护阵，也需借阵眼之力。他一直以为，父亲早已是风烛残年、气数将尽。

可方才那一掌……那份举重若轻、一击毙敌的恐怖实力分明远远超出了他所知的一切！

父亲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苏彻缓缓收回手掌，那两道慑人的精光，也随之一敛，重新化作那副浑浊、苍老、深不见底的模样。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那一闪而逝的苍白，却泄露了——方才那一击，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愣着做什么。”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守住内圈。”

苏怀山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重新堵回了正堂那道口子。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可父亲方才那惊鸿一现的一手，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一向敬重、自以为熟悉的父亲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重要惊人得多。

那副深不见底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苏彻？

这个疑问，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怀山心底，漾开一圈圈化不开的涟漪。

他一向以为，苏家的顶梁柱是自己，是这个修至近凡、拼死护家的父亲；可方才那一击，却让他隐隐意识到，真正深不可测的或许是那位一直躲在他身后、拄着拐杖、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

父亲那副枯竭的皮囊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苏家世代求凡的执念，那扇通往先祖古殿的门，那句“藏到尽头是散”……这一切的背后是否都连着父亲那深不见底的秘密？

苏怀山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从今夜起，他看待父亲的目光，再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那位老人身上，笼着的，是一层他这辈子都未曾看透的、深不见底的迷雾。而此刻，他没有余暇去揭开这层迷雾。

他只能把这满腹的惊疑，尽数压下重新将命押上正堂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苏家世代求凡的执念背后，这位老人，又究竟，知晓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苏怀山忽然想起许多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父亲总在凝视石头时欲言又止；父亲分明知晓那条通往禁地的暗道、那座刻着族徽的先祖古殿；父亲口中，总念着“归凡”“藏锋”这些玄奥的词……

这一桩桩，一件件，此刻串联起来，竟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深意。他这个父亲分明比苏家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得更多；也分明，将那些惊天的秘密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这些疑问，苏怀山来不及深想。

因为血屠盟那新一波的攻势已然再度压了上来。而内室之中，柳氏那门燃命强撑的秘术也已濒临那最后的崩溃边缘。

父亲那惊鸿一现的一击，虽暂解了内圈之危，却终究，改变不了这满门被围、危如累卵的死局。

真正的绝境，还在后头。

父亲那副深不见底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苏彻？

这些疑问，苏怀山来不及深想。因为血屠盟那新一波的攻势已然再度压了上来，而内室之中，柳氏那门燃命强撑的秘术，也已濒临那最后的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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