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倒霉，归程车上遇变态

姜敏心底揣着一丝微弱的期许，奔波了三日，终于敲定了汪光荣的住址。

从赵致远口中得知，退休的汪光荣夫妇独居在宁海老城区，无旁人打扰，大概率能从老人口中问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她特意挑了体面的滋补礼盒与伴手礼，沉甸甸的袋子压得手腕发酸，一路辗转找到这片老旧无梯的居民楼。

五层高楼，层层台阶磨得光滑老旧，姜敏提着重物一步步攀爬，额角沁出薄汗，满心是即将得偿所愿的期待。

可连续叩了数次房门，屋内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她微微俯身，将耳朵轻贴门板，内里静得可怕，连居家的细微动静都听不见。

难道二老出门买菜遛弯了？

姜敏站在门口踌躇不定，正犹豫要不要稍等片刻，隔壁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面色黝黑的光头男人探出头，眼神浑浊，上下快速打量了她一遍，语气生硬：“你找谁？”

姜敏压下疲惫，礼貌浅笑：“叔，我找隔壁的汪光荣副院长。”

“别等了，人不在。”光头男人懒得多言，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老两口上周就出国帮女儿带孩子去了，短期内不回来。”

话音落，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姜敏所有的期待。

寒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吹得她心头瞬间冰凉。

又是出国。

她低头看着手中精心挑选、价值数千元的礼盒，一路的奔波、早起的忙碌、小心翼翼的准备，尽数落空。

幸好大部分礼品可以退换，不然这一趟徒劳奔波，便是实打实的亏损。

满腔热忱奔赴，最终只剩满心落寞。

姜敏提着沉甸甸的礼物，脚步沉重地转身下楼。都说人往高处走难，下坡路轻松，可此刻她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千斤铅块，疲惫得无以复加。

她从清晨忙到午后，滴水未多进，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

辗转回到市区酒店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饥肠辘辘的姜敏只能随便买了个煎饼果子果腹，草草对付了一餐。

至此，她为期三天的宁海之行，彻底一无所获。

曾经的孤儿院早已撤销，唯一手握线索的知情人远在海外，所有突破口尽数堵死。

无奈之下，姜敏只能作罢，打算先行返回随安。后续一边向田管教打探青姐的消息，一边静静等候赵致远的回音。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敏便收拾好行李，火速退房，登上了八点返程随安的火车。

腊月下旬，春运浪潮席卷而来。返乡的务工者、放假的学生、返程的游客挤满了整列火车，车厢内座无虚席，人声嘈杂拥挤，透着过年的喧嚣与浮躁。

姜敏买的是三人座靠过道的位置，算是拥挤车厢里唯一的慰藉。

她身形娇小，踮着脚抬手反复试探，始终够不到头顶的行李架。沉重的行李箱悬在半空，几番用力，脸颊憋得泛红，窘迫又着急。

就在她快要力竭松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从她头顶掠过，动作轻柔利落，稳稳将行李箱推送、卡进行李架深处。

速度极快，不留痕迹。

姜敏立刻转头想要道谢，身后却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她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暗道世间还是不乏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

她弯腰抚平座椅上褶皱的布垫，安稳落座，从背包里掏出粉色护颈枕戴好，刚拿出手机准备给赵悠悠报平安，一道斯文的身影在她对面座位缓缓落座。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色细框眼镜，身着干净的深色风衣，看起来温文尔雅，气质儒雅，像个体面的知识分子。

姜敏没有多想，随意扫过一眼，低头快速敲击屏幕发送消息。

可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猝不及防伸到她眼前，距离近得吓人！

姜敏浑身一僵，神经瞬间紧绷，猛地攥紧手机，身体下意识往后紧绷躲闪，警惕地抬眼对视：“你干什么？”

男人语气温和，看似无害，指尖虚虚悬在半空，没有触碰她分毫：“抱歉，吓到你了。你额头上沾了灰，应该是刚才搬行李蹭到的。”

姜敏心头微松，立刻打开手机前置镜头查看。屏幕里，她的额头确实沾了一小块浅白灰尘，格外显眼。

她抬手快速擦干净灰尘，正要道谢，对方又微微前倾身体，指尖夹着一张带着淡淡冷香的纸巾，再次递到她面前。

“没擦干净，要不要我帮你？”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那股陌生的香味钻进鼻腔，莫名让人不适。

姜敏眉心骤然蹙紧，心底的警惕再次升起，语气疏离又克制：“不用了，谢谢。”

她向来忌讳和陌生人近距离接触，尤其是鱼龙混杂、密闭陌生的列车上，分毫不慎都可能惹上麻烦。

男人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没有勉强，默默收回手，将纸巾揣回口袋，安静地坐直身体，不再动作。

十二小时的长途车程枯燥又漫长。为了打发时间、隔绝周遭的嘈杂，姜敏戴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件。

空灵舒缓的旋律缓缓入耳，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她轻轻地闭上眼，任由歌声包裹自己，彻底放空思绪。

可她全然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视线里，对面的男人正透过镜片，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眼神偏执、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占有，像猎手静静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隐忍又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过道传来推车滚动的声响。

乘务员的吆喝声穿透车厢：“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有需要的乘客麻烦抬手！”

“我要一包糖，两瓶矿泉水。”

对面的男人忽然开了口，声音温润，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姜敏微微睁眼，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寻常成年男性，极少有人会在旅途特意买糖果。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抬眼看向了她，指尖捻起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浅浅勾唇，语气坦然：“我有低血糖，出门急，忘了备糖。你要吃吗？”

姜敏尴尬地摇了摇头，委婉拒绝。

她刚刚收回目光，就瞥见邻座老奶奶怀里抱着的小孙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手里的糖果，小嘴微抿，馋得快要流口水。

孩子年纪尚小，心思全然写在脸上，满眼都是渴望。

可对面的男人仿佛全然未见，神色平淡地将剩余的糖果悉数倒出，一颗颗慢条斯理揣进风衣口袋，一颗也没有施舍。

姜敏看得有些不适，轻声提醒：“小朋友想吃，你给他一颗吧。”

男人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微光闪烁，遮住了眼底的漠然，理由看似体贴周全：“小孩子吃糖容易蛀牙，对牙齿不好，没必要。”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听得姜敏心头一阵无语，扯了扯嘴角，略带嘲讽地敷衍：“你人还挺善良。”

对方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径直开口自我介绍，直白得突兀：“我叫苏北辰，三十四岁，外科医生。小姑娘，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搭讪，直白又唐突，让姜敏心头一懵，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她当即淡淡拒绝，态度明确：“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朋友。”

被当众干脆拒绝，苏北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郁的不悦，转瞬便被他完美掩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难以察觉分毫。

“没关系。”他轻声叹气，目光缱绻又怪异，牢牢落在姜敏脸上，“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失散多年的朋友，很多年没见了，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她。”

这话听似寻常，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姜敏本就不爱打探他人私事，更是不想和对方多有牵扯，只淡淡点了下头，敷衍回道：“原来如此。”

自此，苏北辰不再主动搭话，安静坐在对面，氛围恢复平静。

车厢依旧喧闹，一路晃晃悠悠前行。

列车行驶两个小时后，久坐的腰背传来阵阵酸胀疲惫感。姜敏揉了揉后腰，起身打算去洗手间舒展片刻。

车厢两个卫生间，其一有人占用，所幸另一间空着。

姜敏上前，轻轻拧开卫生间门锁。

就在她侧身迈入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从身后窜出！

一股巨大的蛮力猛地将她狠狠推进狭小的卫生间！

姜敏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撞在了墙壁上，不等她回过神，身后“咔嚓”一声脆响，门锁被彻底反锁！

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恐惧瞬间攫取她全身！

她刚要张口呼救，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捂死她的口鼻，滚烫的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分毫动弹不得。

剧烈、紊乱的心跳声贴着背脊传来，疯狂撞击着姜敏的神经，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姜敏拼命挣扎，身体剧烈扭动，双手用力去掰脸上的大手，恐慌到极致，眼底布满惊惧。

耳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脖颈耳廓，低沉偏执的嗓音带着近乎呢喃的痴念，一遍遍缱绻回响：

“别动，我不伤害你。”

“就让我抱一会儿，岁岁。”

“我好想你。”

熟悉的温和嗓音，此刻扭曲得诡异可怖。

姜敏浑身冰凉，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是他！

那个斯文儒雅、看似正直善良的外科医生，苏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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