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郁闷，家人积极支招

姜敏心里清楚，江羽今天会来医院，十有八九是从姜小杰口中得知了她受伤住院的消息。

她眉心微蹙，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担忧。江羽性子偏执极端，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迁怒旁人。

为了尽快送走卓然，也为了平息病房里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姜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乱，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卓然。

“卓然，今天谢谢你的午饭。你先带悦悦去拿药吧，等我彻底好了，再专门请你们吃饭。”

她话音刚落，一旁憋着火气的江羽瞬间炸了。

“什么？你还要请他吃饭？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你闭嘴！”

姜敏情绪一急，额头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痛感。她眉头紧拧，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细微的一幕，被卓然精准捕捉。

他瞬间忘了所有顾虑，也全然无视一旁身为正牌男友的江羽，心头只剩担忧，大步上前，俯身就要查看她的伤口：“敏敏姐，是不是扯到伤了？我去叫医生！”

他动作急切，眼底的关心坦荡又炙热。

江羽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妒火和嫌恶瞬间翻涌上来，抬手就想用力把卓然推开。

可卓然身形高大沉稳，如同落地的山岳，纹丝不动。

狭小的病房里，两个人无声对峙，暗流汹涌，暗地里较着十足的劲。

空气瞬间紧绷，火星四溅。

“我没事，缓一下就好。”姜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卓然，别跟他较劲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两个人耳朵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层意思。

卓然心头猛地一沉，心口瞬间堵得发闷。

他下意识解读成——她在护着她的男朋友，在劝自己识趣退场。

也是。

他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情侣，自己不过是半路闯入的外人。

可在江羽听来，她这话却是在偏袒一个相识数日的外人、打压自己。

他死死盯着卓然，眼底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赵悠悠看得头皮发紧，再闹下去，两人真要在病房动手，最后难堪受罪的只有姜敏。

她立刻上前打圆场，出声解围：“卓然，敏敏她说得对，别置气，悦悦的药还得拿呢，正事要紧。”

她说完又转头温柔看向卓悦悦：“悦悦乖，先牵着你哥哥下去，等姐姐彻底养好伤，请你吃大餐。”

卓悦悦年纪虽小，心思却通透。

她一眼就看出，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哥哥的情敌，也看懂了自家哥哥此刻的难堪与失落。

她不想让敏敏姐为难，更不想让哥哥当众自取其辱。

小姑娘乖巧上前，轻轻地握住卓然的掌心，软声应道：“好，悠悠姐。敏敏姐再见。”

她轻轻扯了扯卓然的手，见他伫立原地失神不动，只能微微皱眉，用力揪了一下他的胳膊。

轻微的刺痛拉回了卓然的神志。

他蓦然回神，看着姜敏苍白隐忍的脸，再看看身旁满眼敌意的江羽，方才那点不甘和好胜心，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是啊，自己较劲又有什么用？

名花有主，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多余的外人。

满腔的温柔、惦记、担忧，瞬间化作沉甸甸的郁闷堵在胸口。

卓然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沉默地点了点头，任由妹妹牵着，低声道别，转身离开了病房。

回去的一路上，车内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卓悦悦看着自家哥哥蔫蔫的模样，心里心疼又着急，拼命找话题逗他开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卓然要么只是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抬手摸摸她的头，要么就扭头看向窗外，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空洞失神，整个人颓得厉害。

一回到家，他连堂屋的外公外婆和母亲都没打招呼，径直抬脚走上二楼，关上卧室门，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卓悦悦紧随其后跑进堂屋，接连灌了两杯水，又抓起桌上的苹果大口啃着，一副心绪不宁、口干舌燥的模样。

家里三个长辈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大外孙消沉自闭，小外孙女反常躁动，显然是在外面受了事。

外公朝卓母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上楼看看。

卓母轻轻点头，抬脚上楼。

楼下，外婆温柔拉过卓悦悦，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柔声询问：“悦悦，今天检查怎么样？肚子没事吧？”

卓悦悦咽下嘴里的果肉，乖乖回话：“外婆，医生说我吃太杂了肠胃才会不舒服，开了药，喝两天就好了。”

外公微微颔首，眼神带着了然：“没事就好。跟外公说实话，你们今天去医院，是不是遇上别的事了？你哥怎么闷闷不乐的？”

被外公一眼看穿心思，卓悦悦小大人似的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外公外婆，你们不知道，我可怜的哥哥——他失恋了！准确来说，是暗恋失败了！”

二老瞬间愣住，双双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色。

他们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大外孙，居然悄悄喜欢上女孩子了？

外婆瞬间来了精神，紧紧地握着小姑娘的手，满眼好奇：“哎哟！你哥什么时候喜欢的人？快跟外婆外公仔细说说！”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卓悦悦兴致勃勃，从火车上他们初遇姜敏开始，把哥哥默默动心、暗自惦记、细心照顾、满心温柔，再到今天撞见对方有男朋友、彻底失落郁闷的全过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二老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摸清了状况。

那姑娘确实有男朋友，但两人关系极差，男生偏执纠缠、不懂珍惜，把姑娘折腾得身心俱疲，甚至受伤住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对情侣早已貌合神离，分手只是早晚的事。

也就是说——

他们的外孙，还有大大的机会！

楼上卧室。

卓母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看着儿子背靠墙壁、垂眸失神、满脸颓废的模样，她心里又心疼又好笑。

“小然，到底怎么了？跟妈说说，有事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卓然沉默良久才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妈，敏敏姐，她有男朋友了。”

卓母心里了然。

她对姜敏印象极深，那姑娘温柔懂事、品性极好，也难怪自家儿子一眼动心。

她轻轻地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认真：“那我问你，你跟她表白过心意吗？你告诉过她你喜欢她吗？”

卓然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黯淡自卑：“没有。”

“傻孩子。”卓母无奈失笑，耐心开导，“既然没表白，那就不算输。你要是真喜欢，就大大方方争取。”

卓然眸光骤然亮了一瞬，转瞬又彻底熄灭。

他垂着眼，语气满是自我否定：“妈，她男朋友事业有成、光鲜体面。我学历不高，没有稳定工作，我……我配不上她。”

这份悬殊的差距，才是他最自卑、最无力的地方。

卓母立刻反驳，语气坚定：“胡说。学历可以慢慢提升，工作可以慢慢打拼，这些都能改变。可真心喜欢的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卓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心茫然无措：“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卓母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她这次好好的怎么会住院受伤？”

提到这件事，卓然眼底瞬间涌上郁色与火气，双拳下意识攥紧。

“说是摔了一跤。但我看着不像普通摔伤，她脸上的红肿，像是被人欺负了。”

他心里隐隐笃定，姜敏的伤绝对不简单。

“是她男朋友动手了？”卓母又惊又心疼。

“不是。”卓然摇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住院，看着不像知情。”

人在受伤脆弱的时候，最缺的就是陪伴和真心关怀。

卓母脑子里瞬间有了主意，同卓然温柔支招：“既然这样，妈煲点汤，你明天一早送去医院，多陪陪她。真心最能打动人。对了，她住院谁照顾？家里没人陪着吗？”

“只有她朋友在照顾。她弟弟高三快开学了，家里只有阿姨陪着弟弟，她没提过父亲。”卓然如实回答。

卓母瞬间会意，低声叮嘱：“那就是家里要么关系疏离，要么父亲不在。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父亲相关的话题，别戳人伤疤。”

“我知道了，妈。”

“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的。你这样闷着不说，我们都担心。”

卓然点点头，情绪稍稍缓和，跟着母亲一起下了楼。

楼下一家人全都眼巴巴看着他。

外婆立刻招手让他坐下，外公眉眼慈祥，满眼都是鼓励。

卓悦悦麻溜地剥好一颗砂糖橘，塞进他手里，冲他甜甜一笑：“哥，吃点甜的，烦心事就都没啦！”

卓然捏着橘子，无奈地看向妹妹：“悦悦，你是不是跟外公外婆乱说什么了？”

卓悦悦狡黠眨眼，大大方方承认：“是啊，我把你暗恋敏敏姐的事全都交代啦！”

“咳咳——”

卓然瞬间被橘子汁呛到，耳根发红，无奈扶额：“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是大好事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外公爽朗一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不用害羞。喜欢人就要大胆追。”

外婆跟着附和，满眼笃定：“没错！小然，我们都是过来人，还能给你当恋爱军师，帮你出主意！”

卓悦悦笑得直拍腿，疯狂补刀：“对对对！我哥就是个纯纯愣头青，太需要军师指导了！”

“你这小机灵鬼，还敢笑话你哥。”外婆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底气十足，“别小看我们老年人，当年你外公追我的时候，花样多得很，浪漫得很！”

外公瞬间挺直腰背，一脸自豪，当即同他支招：“小然，听外公的，女孩子最吃温柔细心这套。这几天你天天去医院，送汤、送花、送好吃的，耐心陪着她，日久见人心！”

外婆紧跟升级版策略：“光送东西不够！老王的农庄初六开业，到时候你直接邀请敏敏姑娘过来散心玩两天，多相处，感情才能升温！”

“这个主意好！我赞成！”卓母立刻点头。

卓悦悦激动举手：“我也赞成！我举双手赞成！我要多多跟未来嫂嫂相处！”

卓然看着一家人热火朝天为自己的感情支招，看着家人满眼的支持与期待，黝黑的脸上，难得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郁闷郁结的心，在家人满满的温柔与撑腰里，悄悄松了一道口子。

或许，他未必一点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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