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陌路援手，错失机缘

一夜辗转。

昨日三场面试接连受挫、当众受辱的画面，一遍遍在姜敏脑海里回放。

简历被扔进垃圾桶的刺耳声响、面试官轻蔑嘲讽的语气、旁人异样鄙夷的目光，像一道反复结痂又被撕开的伤口，隐隐作痛。

暮色渐沉，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暖明亮，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颓丧过、迷茫过，甚至偷偷蹲在角落掉过眼泪，可哭过之后，依旧只能咬牙站起来。

生活从不会因为谁委屈、谁可怜，就格外宽容。

她手里有从之前赵悠悠手上借的剩余部分，还有姜母转给她的部分钱，只够支撑短期房租和温饱。

她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只会死路一条。

那些有案底的偏见、求职的艰难，她纵然无力改变，也只能咬牙死磕到底。

只要还有岗位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她就不能放弃。

睡前，姜敏翻出手机里仅剩的两条面试邀约，反复确认时间和地址。

两个都是不限经验、门槛极低的基础岗位，是她目前仅剩的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牢牢抓住。

第二天清晨，天刚擦亮，姜敏便准时醒来。

她洗了一把冷水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眼底的疲惫与颓然。

她今日换了身衣服，依旧是干净素雅的内搭，黑色裤子，外搭一件浅黄色厚外套，对着镜子慢慢地调整呼吸。

镜中的女孩脸色清淡，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多了一份死扛到底的倔强。

昨天的崩溃到此为止。

今天，继续赶路。

简单啃了个面包喝了瓶牛奶垫腹，姜敏提前一小时出门，换乘两趟公交，朝着最远的一家面试公司赶去。

街道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姜敏攥着揣在包里的简历，站在人行道旁等红绿灯，心里默默复盘着面试话术。

她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更沉稳、更从容，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全力以赴。

绿灯亮起，她随着人流缓步往前走。

刚走过十字路口，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身形一晃。

女人手里的早餐袋掉落在地，豆浆洒落一地，白色液体浸湿了路面。

她捂着额头，身体剧烈摇晃了两下，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

女人毫无预兆地昏倒在路边。

周遭瞬间响起细碎的惊呼声，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人探头打量，有人低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半步。

这年头路人突发意外，大多人心谨慎，怕惹上麻烦、被讹诈，围观者众多，伸手者寥寥。

姜敏下意识停下脚步，心头一紧。

她来不及多想所有顾虑，快步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了上去。

蹲下身的瞬间，看清女人脸庞的那一刻，姜敏微微一怔。

这张脸，她有印象。

是吴素凌。

是年初她被郑大强打伤、住院休养时，同病房那位七十多岁老太太的女儿。

当时她被家人质问，那位老太太主动站出来替她说了话。

而吴素凌，天天下班来病房陪护母亲，温和有礼，待人温柔，偶尔也会和姜敏聊上几句。

只是后来她出院匆忙，彼此便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此刻的吴素凌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毫无血色，眉头紧蹙，呼吸微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虚弱得没有一丝力气。

姜敏果断脱掉外套盖在她身上，伸手扶住她瘫软的身体，让她平稳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一片冰凉。

“麻烦大家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

姜敏没有丝毫犹豫，出声驱散围观人群，腾出通透的空间。

她之前也低血糖过，对这种症状再熟悉不过，看状态便知道是严重低血糖加劳累过度，突发晕厥。

身旁有人低声劝说：“小姑娘，别管了，万一这人赖上你可就麻烦了，赶紧走吧。”

姜敏置若罔闻。

她受过这母女俩的善意，如今眼睁睁看着对方晕倒在地，绝不可能冷眼旁观。

她一手稳稳托着吴素凌，一手快速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下120，清晰报出精准地址、路况和病人状态。

“医生您好，这边市中心路口人行道，患者疑似突发低血糖晕厥，意识不清，呼吸平稳，麻烦尽快过来。”

挂断急救电话，她静静守着昏迷的吴素凌。

姜敏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刺眼的阳光，低头看着怀中人虚弱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后悔。

只是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无奈。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飞速跳动。

距离面试时间，仅剩十分钟。

这家公司的面试规则严苛，过时不候，迟到直接视为自动放弃名额。

她熬过低谷、扛过羞辱，早早起床赶路，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工作机会，注定要错过了。

这是她目前仅剩的、为数不多的面试机会之一。

错过这一次，前路又要多一分渺茫。

可她看着怀里毫无意识的吴素凌，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遗憾和不甘。

工作可以再找，机会可以再等。

但人命关天，善意不能辜负。

哪怕牺牲自己可能的机缘，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姜敏轻轻擦拭掉吴素凌额头上的冷汗，时不时轻声呼唤两声，确认她的呼吸状态。

她搂抱着怀中人，胳膊渐渐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正装的袖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始终稳稳守护着怀里的人。

周围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街道恢复了车水马龙的喧嚣。

只剩她一个人，守在路边，放弃了来之不易的面试，静静等待救援到来。

终于十分钟后，远处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白色的急救车快速停靠在路边，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下车，熟练地接过吴素凌，快速检查体征、测量血压血糖。

“重度低血糖，加上体虚劳累，没大事，送医院补液休息就能恢复。”

得到医护人员的答复，姜敏彻底松了口气。

医护人员快速将吴素凌抬上担架，推入救护车，转头看向姜敏：“姑娘，你是患者家属吗？麻烦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办理手续。”

姜敏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我认识她，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她弯腰捡起从背包里掉出来的简历，紧紧攥在手里。

看着救护车敞开的车门，她彻底清楚——

今天的面试，算是泡汤了。

心底难免酸涩遗憾，却无怨无悔。

她抬步踏上救护车，伴随着阵阵鸣笛声，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原本通往面试公司的路，彻底换了方向。

姜敏靠在车窗边，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简历，轻轻抿了抿唇。

前路依旧难走，命运依旧坎坷。

但她始终相信，心存善意，终有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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