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张道具卡

第八天早上，陈默起得比平时早了一点。

他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做梦，梦的内容很模糊，只记得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念“读心术、读心术”，念得他心烦。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摸到手机一看，才六点五十。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图标看了几秒，还是点开了。界面照旧：今日打卡点：公司楼下，完成打卡奖励：5.00元。打卡按钮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等着他按下去。

陈默犹豫了。

他想了一晚上，决定今天不打卡了。这APP越来越邪门，先是发钱，后是发“读心术”，谁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他不想跟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纠缠下去。30块钱，不要了。这个APP，也不打算理了。他就不信，一个手机软件，还真能把他怎么着。

他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理。又走了两步，又震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红字通知，和前天晚上那条一模一样：

“警告：连续打卡进度即将中断。若今日24:00前未完成打卡，将清空本账户内全部已获得奖励。”

陈默盯着这行字，心里天人交战了足足一分钟。

他不想打卡，真的不想。可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那个“读心术”，到底是不是真的？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躲，一种是看。陈默本来想躲，可他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带着他拐向了公司楼下的方向。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我不是信它，我就是去看看。打卡又不吃亏，5块钱也是钱。

八点零七分，他站在公司楼下，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对勾。

“滴”的一声。今日打卡成功。账户余额：35.00元。

没有金色弹窗，没有新道具提示。一切照旧，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看着“35.00”那个数字，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他原本以为今天会有点什么新花样，结果什么都没有。那个“读心术”卡片还躺在道具栏里，24小时的时效从昨天打卡时就开始算了，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一半。

他收起手机，上楼。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张卡片，到底会不会真的生效？如果生效了，他能不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白天照常。填表，开会，被李主管叫去“对一下数”。下午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同事张磊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老陈，听说咱们部门要裁人了。”

陈默手上打着字，没抬头：“你听谁说的？”

张磊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人事那边，说下半年指标完不成，部门要砍一个人。”

陈默的手停了停，然后又继续打字：“哦。”

张磊看他不接话，悻悻地缩回自己工位。陈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却翻腾开了。裁员？这个节骨眼上裁员？他下半年的房贷还没着落，要是真被裁了，他拿什么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那个APP在屏幕一角安安静静地待着。他忽然有点荒谬地想：要是这APP能预知谁被裁员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笑了。怎么，一天不见，他还真把那个“读心术”当回事了？

晚上回家，陈默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手机摆在面前，盯着那个绿色的图标看了很久。他点开道具栏，那张“读心术”卡片还在，下面的计时显示：剩余时效，约6小时。

他伸出手指，想点一下那张卡片，又在半空停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把它激活，还是想把它删掉。但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删除道具”的选项。这张卡片就躺在那里，像一个等着被打开的信封，里面的内容他既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最后他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边，躺下。

他睡不着。窗外的车声一阵一阵，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想起了父亲。父亲失踪那年，他十五岁，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二十五岁了，还是什么都不懂。他连自己手机上多了个APP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能搞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陈默翻了个身，闭上眼。他想：明天坐地铁的时候，要是那卡片真有什么动静，他就看看。要是没动静，那就算它是个假的，他也就不用再为这件事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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