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不能过去了

八戒要往前走。他刚迈出去半步，脚下的灰忽然凉了一下，那凉从脚心一直窜到后脊梁，像有一条冰凉的小蛇顺着骨头缝爬了上来。他打了个哆嗦，脚悬在半空没敢落地——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怕一条看不见的路。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灰，灰是软的，松松软软像刚晒过的棉被，指尖按进去还能陷下去一个小坑。可他心里清楚，这被子底下压着的是几百年的忘，那不是水浸的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他下意识把脚收了回来，脚心那点凉意却像生了根，顺着腿肚子往上爬，半天没散。他搓了搓脚，搓得沙沙响，那凉才慢吞吞地退下去。

那人把枪横过来，拦住了路。他说后面的路，八戒得自己走。八戒一愣，问他不过去。那人说，他不能过去。八戒追问为啥。那人说，因为他过去了，就会把这边的事全忘光。八戒咂舌，说全忘光那不就白蹲了。那人嗯了一声，说白蹲了。八戒又问，那你就一直不过去。他说，他过去，就没人知道这边有条道了。八戒问没人知道不好吗。那人说不好。八戒追着问为啥。他说，因为这条道是给人走的，没人知道，就没人走了。八戒问没人走会咋样。他说，会慢慢就不是道了。八戒追问不是道变成啥。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变成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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