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城墙刚修一半，胡人又来了

两天后，天刚亮，白胜雪就站在了东城门口，从怀里摸出小熊猫香烟，点燃。

他叉着腰，仰头看着那圈风化严重的土城墙，越看越不顺眼。

"这TM也叫城墙？胡人的马一迈步就能踏过去吧。"他转头看向刘师爷，"老刘，煤窑到县城那条路你实地看过没？"

刘师爷点了点头："看过，坑坑洼洼的，确实不好走。"

"派人去采石灰岩，西河里的河沙也拉上来。再找几个会石匠活的，把城墙底下那些豁口先补上。"

王大彪在一旁站着，腮帮子鼓鼓的，嘴里正嚼着杏儿早上给塞的馒头，含糊不清地问："老爷，那我干啥？"

"你负责找人和管人。所有青壮劳力，每天工钱五文，管两顿饱饭。偷懒的不要，谁不服你自己解决。"

白胜雪想了想问道，"对了，黑蛋那小子呢？"

"在后院帮他姐劈柴呢。"

"把他叫来，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学吧。"

王大彪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珠子："跟俺学啥？"

白胜雪看了他一眼："你这一身本事，不能失传了。以后得有个人管着你点啊，我又不可能天天跟着你。"

王大彪挠了挠后脑勺，没听懂，但还是咧嘴一笑："哦。"

过了半个时辰，黑蛋就被王大彪拎到了工地上。那小子十四岁，很瘦弱，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倒是不怕生，挨了王大彪一巴掌也不哭不闹。

"跟着你大彪叔，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白胜雪拍了拍黑蛋的肩膀，"要是干得好，以后你也像他一样，一拳能撂倒人。"

黑蛋看了一眼王大彪："大人……我、我学。"王大彪在旁边嘿嘿直乐，一巴掌拍在黑蛋后脑勺上，差点把小孩拍趴下："叫啥大人！叫老爷！"

黑蛋被拍得往前栽了一步，稳住身形："老爷。"

白胜雪在身后看得直乐。这傻大个，以后不能单独放出去，容易被拐跑了啊。

北城门，城墙下，石匠已经开始凿石头了，老刘拿着账本在一边记录，杏儿挎着个篮子给大伙送水送吃的。整个工地乱哄哄的，但每一个人都在忙。

乱糟糟的，白胜雪正蹲在城墙上琢磨水泥还能用在哪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从马背上翻下来："白大人！北面哈剌嗔发现胡人踪迹！约莫三百多骑，正往宁城方向来！"

白胜雪脸上的笑直接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手扶着刚补了一半的夯土垛口，往北面望去。

北面灰蒙蒙的，啥也看不见。

王大彪两步蹿到他身边："老爷，干不干？"

白胜雪盯着北面看了几秒，把手里的烟重新叼上，忽然转头问张岩："城门口那片空地，冻透了没有？"

张岩一愣："大人，冻了一尺多深了。"

"那就行。"白胜雪把烟点着："大彪，带人挑水，往城门口那片空地上泼。冻完一层泼一层，连夜给我冻出一片冰面来，泼的面积越大越好。"

王大彪眨巴着眼："老爷，泼水干啥？"

"胡人骑马冲城，马蹄踩冰面打滑，冲不起来。"白胜雪吐了口烟，"骑兵没了速度，那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他又转头看向刘师爷："老刘，带几个人跟我走，我有别的事。"

刘师爷愣了一下："老爷，城墙上那些豁口怎么办？胡人要是绕开冰面，从城墙缺口进来……"

"所以我得去搞点东西回来。"白胜雪把烟头摁灭，"你们先干着，天黑之前我回来。"

半个时辰后，县衙后堂。

白胜雪关上房门，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脑子里那五十多平的空间再次浮现——灰色水泥地，日光灯，货架。他试着把注意力往那个方向集中。

眼前一黑。

再睁眼已经站在仓库里。他快步走到建材区，伸手拍了拍水泥袋。

"还得靠这玩意啊？"他自言自语。仓库里的物资他之前翻过，标签上写着配方参数，他记得这批次的水泥含防冻剂，零下二十度以上能施工，初凝四个时辰。

"这些应该够用了。"他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钢筋——这东西不怕冻，不用操心。

他心算了一笔账，东段缺口最薄，先把那里堵上，然后是北面，两段一起上，城墙就算不完整，至少不是一推就倒的豆腐渣，而且三百骑，不可能分兵。

他再一闭眼，已经坐回县衙后堂的椅子上。

白胜雪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出门直奔城墙东段。张岩正领着人夯土，见白胜雪过来："大人，这边缺口比较大，光靠夯土……"

"不用夯土了。"白胜雪走到城墙根，百十袋水泥凭空堆在那儿——他刚到城墙根就从空间里取出来了。他弯腰拍了拍袋子，"还是用这个。"

张岩凑过来，看着那一袋袋灰扑扑的粉末："大人，这就是您说的水泥？"

白胜雪点点头：“对，掺沙子石头，加水搅拌，他们都见过了，就你还没见过，我告诉你怎么用。”

白胜雪说着就蹲下去拆袋子。等他站起来的时候，灰头土脸，袖子卷到肘弯："都别愣着了，过来帮忙！黑蛋，你带几个人去再去拉点细沙过来！其他人把碎石头搬过来！"

白胜雪兑完水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初凝要四个时辰，胡人天亮就到，这墙能不能赶在开战前凝实，他也没底。

但是他没敢说出来。说出来怕是人心就散了。

王大彪这时刚好从城门口走过来，一脸兴奋："老爷！那边泼上水了！老百姓都来帮忙，连小孩都在提桶！"

白胜雪愣了一下："……你让小孩上了？"

"他们非要来。"

"……注意点安全，别摔着碰着孩子。"

"好嘞！"

白胜雪转身继续拌水泥。

日头一落，月亮升上来，城外那片空地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月光照上去白茫茫一片。

东门和北门城墙上的缺口也填上了新的材料。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北面那条在月色里延伸的土路。

"大彪。"

"在。"

"明天胡人来了，你带人守在城门口。他们要是敢冲，给我狠狠的干他们。"

王大彪嘿嘿直乐："好嘞！一定让他们冲个痛快的！"

杏儿也来帮忙了。

白胜雪看了她一眼，小脸冻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 "你回去歇着"，又觉得这时候说这个矫情，改口：“……”明天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吃好的。"

杏儿眨了眨眼："老爷说真的？"

"自己人不骗自己人。"

白胜雪转身，看向北面阴沉的夜色。

"明天，且看谁能扛到最后吧，三百人是吧，来吧，爷做好准备了！"

城墙上干活的人都愣了一下，有人想笑又不敢笑，互相看了看，最后不知是谁先“噗”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月光下，城外那片冰面泛着白光，像一块铺开的镜子。

胡人的马踩上去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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