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攻城+钉子阵+火器阵

他先是跑回县衙，安排人叫花心赶紧带人固守城墙，又安排好县衙的一应事宜。

之后转身钻进了县衙后院的茅厕。

关上门，他心念一动。

那个仓库。

他不是第一次进来了。那片水泥地，日光灯，货架，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但这次不一样——空间边缘那层灰蒙蒙的雾，向外又扩散了一圈。

地面往外扩了两三丈，多出了一片之前看不见的区域。

白胜雪快步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右边角落堆了几十个红漆铁罐子，上面印着他不认识的字。他伸手拎了一个，掂了掂——煤气罐，他认得。这玩意儿烧起来比油还猛，问题是这玩意咋用啊。

旁边码着一溜黑铁桶，满当当是粘稠的汽油。他顺手挪了二十个煤气罐和几桶汽油出来，拿粗麻布裹了，塞进县衙后院的柴房，外面堆上干草遮着。

货架上还剩下十几盒黄铜壳子弹。他摸了摸，算上上次打三百人剩下的，一共剩下三百多发。上次打得急，浪费了不少，这回得省着点用。

地上还多了几大筐粗铁钉，带尖的倒刺，一盒一盒的码着，少说几千枚。他随手拿起一根——这玩意要是扎进马蹄里，那场面，得老好玩了。

还有几大桶发黑的胶状物，黏糊糊的，他挤了几滴在青石板上，五六秒钟就干了，这是速凝胶吧？

"够这帮家伙喝一壶了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意识一动，退出仓库。

这时候，刘师爷正好后堂，手里抱着账本。

"老爷，常平仓那边的流民都安顿妥了，大伙儿都等着您发话呢。"刘师爷递了件厚棉袄过来："北边来的消息……"

"我知道。"白胜雪把棉袄披上："让大伙别松劲，守着活儿干。另外，让大彪带二十个人来后院，我有事。"

刘师爷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白胜雪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钉子撒在城外官道上，马蹄踩上去直接废，胡人冲过来跑都跑不掉。煤气罐加汽油铁桶做成铁桶火器，扔进胡人最密集的地方。三百多发子弹留着点——谁冲在最前面，谁举旗，谁穿得最显眼，就干谁。

五千骑听着吓人，但没了马，就是五千个步兵。而且在冰天雪地里、脚下踩着钉子、头顶顶着***的步兵，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大彪来了，身后跟着二十个杂役。

"老爷！"王大彪嗓门大："您叫我什么事？"

白胜雪打开柴房房门：“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小心点，轻点拿。”东西都搬出来之后。

"大彪，胡人五千骑，已经过了饮马河。"

他指着那堆钉子："你带人，天黑之前，沿着北门外那条官道，每隔十步距离撒一把钉子，薄土盖一下，不要让人看出来，给我把主路铺满。"

王大彪拿起一根钉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钉子……还带尖刺呢，老爷这是要对付骑兵吗？"

"对。骑兵靠的是冲锋，我要让他们冲不起来，让他们都变成滚地葫芦。"

白胜雪指着胶桶："剩下的这个是胶，和金汁和在一起，胡人要是敢冲城，直接泼下去，马蹄粘上去，那时候就好看了，我这回要送他们一波大的。"

王大彪咽了口唾沫，让人把钉子和胶抬走，脸上满是兴奋："老爷，这招绝了！我这就去办！"

"还有这个。你找几个手脚利索的，把铁桶火器摆好，把这个罐放进铁桶里，当做石头，拧开这个小阀门，用小型投石机打出去，然后把所有的箭头后缠上浸油麻布，外面裹上破棉絮，临射前给我点燃，专门射这个罐，这个东西能炸，到时候我要让胡人人仰马翻。"

王大彪倒吸一口凉气，转而变的兴奋异常："这……这玩意儿这么厉害吗？不会炸着咱们自己人吧。"

"不会，打开阀门就投掷出去，不要留在城墙上，所有火把都离着这个罐体远一点，没事，去吧。"

"好的，老爷！"

王大彪领命去了。白胜雪又找到刘师爷。

"老刘，城里的粮食、药品、绷带，全部清点出来。这一仗打完，肯定有伤员。"

刘师爷皱着眉："老爷，咱宁城县守军加上衙役，拢共不到两百人啊！五千骑……"

"谁说要硬守了？"白胜雪笑了笑，"我让你清粮食，不是守城用的，是战后安抚用的。胡人来了，我让他们来得了回不去。"

刘师爷看着白胜雪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跟着这位爷这么久，他见过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例子："学生这就去清点。"

天色渐暗，北风呼啸。

七八个精干杂役，趁着夜色出了北门。官道上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他们背着铁钉，在距离城门三里外的路段开始布设。

钉子一把一把撒下去，再用薄雪和浮土盖住。这条路是胡人骑兵进入宁城必经之路，路宽不过三丈，两侧都是农田，沟沟坎坎的，骑兵没法展开，只能沿着官道冲。钉子铺满路面，马蹄踩上去一个就废一个。

王大彪带着剩余的杂役在城墙上布控，煤气罐被切开的铁桶包着，城下几个人扛着小型投石机的底座，两个人抬甩臂，还有拎绳子的，一趟一趟往城墙上运。到了城头现装，卡底座、插转轴、挂皮索，半个时辰全架好，把所有铁桶全部都架设到投石机上绑定，再把煤气罐放在里面。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北面的原野。他裹紧了军大衣，这破天，是真TMD冷。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战术：钉子阵废掉胡人骑兵的机动性，煤气罐***炸散他们的阵型，然后王大彪带着衙役和民壮从两侧包抄，用长矛和砍刀收割失去马匹的胡人士兵。最后他亲自出马，枪打关键目标。

五千骑听着吓人，但没了马，就是五千个步兵。而且是在冰天雪地里、脚下踩着钉子、头顶飞着***的步兵。

白胜雪嘴角翘了一下。

"来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几十匹，是几千匹。大地都在震动。

"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白胜雪从城楼里走出来，眼睛眯着看向北方。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在逼近。胡人骑兵，黑狼部和赤狐部的联军，五千骑，铺天盖地。

他转身对旁边的民壮说："让大彪准备。等他们进入三里范围，钉子阵启动。***听我号令。"

"是！"

胡人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旗帜了。黑狼部的黑色狼头旗和赤狐部的红色狐火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铁甲、头戴角盔的胡人将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举着一柄弯刀。

"城里的人听着！"那将领用生硬的天启话喊道，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投降献城，饶你们不死！胆敢抵抗，破城之时，尽屠全城，一个不留！"

城墙上没人回应。白胜雪站在垛口后面，冷冷地看着。

胡人将领见没人答话，狞笑一声，弯刀往前一挥："冲锋！"

五千骑兵同时加速，马蹄踏碎积雪，大地颤抖得更厉害了。铁甲碰撞声、马蹄声、胡人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暴风雨一般压过来。

白胜雪数着距离。

一里……半里……

"大彪，动手！"他高声喊了一句。

城墙上，王大彪站在投石机后面，他看着胡人骑兵冲进钉子阵的范围。

王大彪一脚踩住投石机底座，两只手攥着阀门扳手，使劲一拧，这时他闻到一股怪味。也没时间管其他的，直接一挥手。

"放！"

拽绳的六个兵丁同时松手，甩臂弹起来。煤气罐划了一道弧线，砸进胡人骑兵堆里，正砸在一个骑兵胸口上，那人连人带马直接被砸翻，罐子落地弹了一下，顺着坡势往人堆里滚，一路撞翻撞伤十来个人，有的被砸断腿，有的被撞下马，最后咕噜噜停在一堆人中间，阀门开着，煤气一个劲往外涌，周围几步之内全是煤气味，马匹开始不安地打响鼻、蹬蹄子，骑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城墙上两三个兵丁同时射出火矢，箭矢落进那片区域。

轰——

火球从人堆里炸起来，几丈高的火光冲天，气浪把周围的人马直接掀翻。最近的几个胡人被烧成火人，满地打滚惨叫，稍远点的被冲击波震得耳鼻流血，马匹受惊乱窜，踩得自己人鬼哭狼嚎。那一片，眨眼间清出老大一块空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烧焦的尸体和没断气的伤号。

旁边没被烧到的胡人愣了两息，然后开始往后退，阵型一下就散了。

王大彪抹了把脸上的灰，冲后面喊道："第二个！快装！"

紧接着，第二罐、第三罐、第四罐……

王大彪带着人一颗接一颗地投掷，二十个煤气罐在胡人骑兵阵型里炸开了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带着焦臭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但胡人毕竟是五千骑，二十罐***只炸了一片。更多的骑兵冲过了燃烧区域，继续往前冲。

然后他们踩上了钉子阵。

第一批冲到钉子阵的骑兵，战马突然开始惨叫。马蹄踩在撒了钉子的路面上，粗长的铁钉带着倒刺直接扎穿了马掌，钉进马蹄里。战马吃痛，前腿一软，整个马身翻倒在地。马背上的胡人士兵被甩出去，摔在冻土上，也有摔在钉子上的。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接连踩上钉子。一时间，官道上到处是翻倒的战马和哀嚎的士兵。骑兵阵型彻底乱了。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枪举了起来。

他瞄准了那个举着弯刀的胡人将领。三百多发子弹，第一发，是留给领头的。

砰！

一声枪响，火光从城墙上喷出。

那胡人将领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身体往后一仰，从马上栽了下来，嘿，蒙的真准，一下就打中了。

主将一倒，胡人士兵更乱了。白胜雪不紧不慢地换弹，继续瞄准，一个一个地打。穿得显眼的、举旗的、喊着指挥的，全是他优先照顾的对象。

但胡人毕竟人多。五千骑，就算废了一半，也还有两千多号人。而且胡人士兵确实悍勇，就算没了马，也还是勇猛异常，说白了就是，莽干。

白胜雪打完第十二发子弹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子弹还剩不少，但胡人还没剩下不少。他们虽然乱了，但人数优势还在，而且后面的部队还在往前压。钉子阵和***只挡住了第一波冲锋。

他得想个办法，彻底打崩胡人的士气。

"老刘！"白胜雪回头喊了一嗓子。

刘师爷从城楼里跑出来，脸上沾了烟灰："老爷！"

"把城里的锣全拿来，能敲响的都敲！越大声越好！再让民夫和流民都上城墙，每人拿一面旗，不管什么旗，摇起来！越多人越好！"

刘师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虚张声势，让胡人以为城里还有大量伏兵。

"学生明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宁城城墙上锣声大作，几百面各色旗帜在垛口后面摇得跟过年的彩旗似的。城墙上的守卫加上衙役、民夫、流民，黑压压站了一片，看着比实际人数多了十倍不止。

胡人士兵本来就乱，抬头一看城墙上人山人海，锣声震天，还以为中了埋伏，军心开始动摇。

白胜雪趁势又补了三四枪，放倒了一个还在试图重整队伍的胡人百夫长。

这几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胡人士兵终于扛不住了，开始后退。有人喊着什么，有人开始丢下武器，有人转身就跑。

白胜雪站在城墙上，看着胡人骑兵狼狈逃窜的背影，手里那把枪慢慢垂了下来。

赢了。

但是还没结束。五千骑，就算被打退了，只要主将没全死光，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这次吃了大亏，胡人肯定恨透了宁城，下次来的时候，绝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他得抓紧时间准备第二波。

白胜雪转身走下城楼。

"大彪！清点伤亡！老刘，统计战利品！"他一边走一边喊，"还有，派人去追一下，别追太远，捡几面旗回来——我要知道这帮胡人到底都有哪个部的，还有没有后援！"

王大彪跑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和血点子："老爷！赢了！咱真把这帮孙子打退了！"

"别高兴太早。"白胜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第一波。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等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我让他们来得更多，死得更惨。"

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老爷，您这是钓鱼呢？"

"对。钓大鱼。"白胜雪嘴角翘了起来："煤气罐还剩六十个，钉子还有好几箱，子弹估计应该有二百多发不到三百的样子——够他们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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