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只要一分钟

看台上经管的拉拉队又开始加油打气了。

这次喊的是节奏，并非防守。

他们慢了。

一把它打脆。

二十四人，每一拍都落在点上。

陆辞站在场外，将手中的毛巾拧成了一个长条。

他并不是在看许维。

他正在看姜维。

每次姜维回防的时候都是最后一个过半场的人。

并不是因为懒惰。

是体重原因。

他会在自己的半场等待球回来，这样可以节省十几米的距离。

第一节十二分钟里，姜维一共回防了四次。

四趟中，有三趟是他自己走回来的。

陆辞将毛巾放好。

“梁栋。”

“嗯。”

“换我吧。”

梁栋看着他。

“你上半场还剩两分钟。”

“我知道的。”

“你想干什么。”

陆辞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三秒区。

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下之后，梁栋就转过头来。

“你想要打那个空档。”

“嗯。”

“太早了。”

“我就是要早。”

梁栋沉默了片刻。

“行。”他说，“上。”

最后一个换人牌亮了起来。

37:24

陆辞出场的时候，对方是有反应的。

许维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一眼很短，但陆辞看见了。

许维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是一种评估：这个人没在打阵地，他会从哪儿来。

陆辞跑到底线之后接到球。

运球的动作没有做出来。

向前一看，姜维站在罚球线内一步的地方，两脚分开，挨着大壮。

陆辞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把球往地上一拍，直接启动。

从右路。

并不是慢慢地走，而是一步就能跨越三分线。

许维的脚已经动了，侧身想卡住。

陆辞没有去撞到许维。身子放低了，肩膀挨着许维的胸口一掠而过。

进去半步。

姜维行动了。

姜维向下压的时候，并没有去压陆辞，而是去压大壮。

他认为陆辞要往篮下去了，所以就把陆辞与篮筐之间的路给封死了。

但是陆辞没有继续往下。

他在罚球线右侧停了下来，停住的同时他抬起了手，不是投篮是传球。

球从他手里出去的时候，猴子在右边四十五度的地方。

球过去的时候猴子就已经跑到了弧顶。

球来了人也来了。

猴子没有迟疑，三分出手。

进。

37:27。

从陆辞接到球到传球给队友，一共用了十秒钟的时间。

经管的教练在场边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没有叫停。

转身对助教说了一些事情。

陆辞这边，孟宇在替补席上跳起来拍了一下椅子。

三十秒后，经管进攻。

这次姜维没有选择低位拿球。

他站在高位，等着许维从底线绕出来。

这是个改变。

陆辞看出来了。

这就是顾清雪纸上的第二行字。

姜维被逼到高位的时候，出球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左底角。

他转身的时候是向左的。

他右脚有旧伤。江州大学校医院的记录陆辞不知道，但是顾清雪的纸上有一行小字写得清清楚楚：去年十月右踝扭伤之后，他转身后多以左为主。

陆辞的目光落在了姜维的右肩上。

姜维接到球之后。转身右肩向左下压了一下。

那个瞬间，陆辞动了。

他不是从姜维的正面动，而是从斜后方。

他已经站到了那条线的前面。

姜维的球投出去了。

一只手先碰到了，不是大壮的手，是陆辞的。

球断了。

断掉的一瞬间，全场都非常安静。

紧接着陆辞就跑了起来。

他的速度并不快。由于鞋底比较硬，跑的时候脚掌贴地的地方会有些滑。

但他已经在跑了。

姜维转过身去追赶。

跑了两步之后就停下来了。

因为大壮挡在了他的前面，不是撞，是站，就是站在那儿。

一个人挡住另一个人的路。

这就是球场。

陆辞跑到对侧之后就跳了起来。

球进了。

37:29，比分牌上显示的数字不断变化。

上半场结束。

陆辞落地之后，两手扶膝，看着地面喘气。

大壮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辞哥。”

“别拍。”

“你怎么知道那个球……”

“后面再说。”

“就现在。”

陆辞站直了之后就看向了大壮，低声说：“他右踝伤过，转身之后只有左边一条路可以走。你自己看他右脚什么时候着地。”

大壮张开了嘴巴，但是很快又闭上了。

回头看了下姜维。

姜维正往场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踝。

大壮看到了。

在下半场开始前还有2分钟的时间。

回到更衣室通道之后，陆辞从包里拿出了那十七页纸。

走到战术板前把纸打开之后，用手将两边的角压住。

梁栋、孟宇、猴子、大壮、何亮五个人围了上来。

“不和他打阵地战。”陆辞说。

孟宇指着纸上的那行红字道：“这个我看了。”

“看是看，做是另一回事。”陆辞说，“大壮，你今天已经三犯，下半场我给你一句话。”

“你说话。”

“你死卡他的下盘。”

大壮皱起了眉头。

“他比我重二十公斤。”

“我知道。”陆辞说，“我不是让你顶他，我是让你卡住他的脚。他每次背身单打之前，右脚都会向左边垫出半步，你就抢那半步。不发力的话，你就贴着。他转身转不起来，就只能出球。”

过了一会，大壮才开口说话。

“那么我犯满下去了怎么办。”

“你下去我上。”陆辞说，“我们今天就五个人能换。你能打到他第五犯，就是赢了。”

大壮咬着牙。

“行。”

陆辞抬眼看了看梁栋。

“全队提速。”

梁栋把手臂交叉在一起。

“他的回防是最后一个过半场的。我们打他起手之前。”

“对。”陆辞说，“我们抢他的进攻回合。他只要背身打，一秒都慢。他一慢，我们就快。不和他打半场球，打断他的节奏。”

孟宇插话。

“这也太费力了。”

“我们本来就是体力队。”陆辞说，“我们十个人身高一米七八，跑得比他快。一整年练的东西本来就是这个。”

梁栋将手臂放下。

看了孟宇一眼，又看了看陆辞，最后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五个人。

他在该球队效力了三年。

从去年五月份起就一直坚持练习，一个月八次都没有间断过。

他带过很多人。带过有天赋的，也带过不愿意来的。他没有带过白天在两个城市之间开车，晚上还能站在场上把对手中锋的习惯记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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