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实际

这桌和对面的桌子之间有一定的距离。

另外一桌就是顾清雪所在的那一桌。

大排档的老板今天知道学院球队要来庆功，所以临时加了几张桌子，顾清雪和今天来看比赛的经管学院几位教授、学生会的人一起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周教授也来了，是顾清雪请来的，或者说，是周教授硬蹭到的。

老人从头到尾都在场边看完了整个过程，散场之后拍了拍顾清雪的肩膀说道：

“数据报告有实际价值，但比赛验证比报告更有说服力。这顿你请客，我来捧场。”

顾清雪没有拒绝。

那一桌没有啤酒，只有茶和饮料，说的是学院的事情，是模型的事情，也是陆辞他们公司下一步要扩展的方向。

顾清雪坐在里面，背挺得非常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偶尔会说一句话，而这句话总能把一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听。

周教授在众位老师面前说了一句很重的话。

“经管学院最近五年，在实际落地应用上，没有一篇本科生的研究成果有今天这一份的分量。”

顾清雪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点了一下头。

“谢谢周老师。”

“不客气。”周教授说，“你跟你那位合伙人，有意思。他把最难看的那部分做了，你把最难说清楚的那部分做了。这叫互补。”

顾清雪听到合伙人两个字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握着茶杯的手柄。

“他做的那部分，比我难多了。”她说。

周教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但是没有再往下说。

顾清月坐在最外面的桌子旁。

和她同桌的是信息学院的一些替补队员，再加上今天临时蹭进来的一个同学以及两个不认识的女生，她们是根据论坛上的帖子过来的。

她手中拿了一瓶橙汁，但是没有喝多少。

她一直看着那边。

陆辞在中间的位置上。

右手边的苏念手里拿着一瓶雪碧，侧着脸在说话，灯光下她发梢的那缕碎发呈现出浅棕色。

另外一桌上有顾清雪和几位老师一起坐着，周教授正在发言，顾清雪也在点头表示同意。

那边苏念替他挡了数轮酒，没有说什么，就坐在一旁，那个位置是梁栋给让出来的。

顾清雪和一桌老师谈论的是学术、模型以及今天比赛背后的数据逻辑，每一句话都跟陆辞的那个球有关。

顾清月手中拿着的橙汁已经不冰了。

她把杯子放下来，看着旁边的人聊天。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这位同学，你是信息学院的吗？”

顾清月转过头去。

坐在她旁边斜对角的位置上的是一个男生。

穿的是今天经管学院的训练服，现在已经脱下了，换上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色Polo衫。

个子很高，一米八多，五官端正，鼻梁很挺拔，手指放在桌上，看过来的眼神是习惯了在正式场合说话的人才有的一种稳重、不慌张且有礼貌的样子。

“不是。”顾清月说，“我是校外的的。”

男生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他说，“我今天输了球，败给了一个经管学院的数据报告，现在坐在这里还要跟经管的人一起吃饭。”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

“你是经管的球员？”

“对。”他说，“替补，今天一分钟没上。但是替补也是输了。”

他把手伸过来。

“林朔。经管大三。”

“顾清月。”她迟疑了一秒之后才把手伸了过去。

林朔握住之后又放开。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输了，但是输得挺服气的。”他说，“那个最后的传球，我从来没在业余比赛里见过有人敢那样传。”

“嗯。”顾清月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认识他？”

“认识。”

“关系近？”

顾清月顿了顿。

“说不清楚。”

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中间的桌子。

苏念刚好站起来，不知道要去哪里，她站起来的时候陆辞往上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只是一眼。

顾清月不知道在那一眼之中看到了什么，但是她看到了。

她把橙汁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很甜，但是吃下去之后并不觉得是甜的。

林朔在一旁还继续说下去，他说今天的第三节比赛的时候陆辞传了一个球，何亮也投进了一个压哨球。他的说话很有条理，不会胡说八道，并且每一句话都说到了重点上。

顾清月心不在焉地听着，有时也会发出“嗯”的声音。

林朔说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停下来。

把手机从口袋中取出放在桌子上。

“今天的比赛，能不能加个微信。”他说，“我下次想找你们院有没有人对模型优化有兴趣，想聊一聊。”

顾清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首先想到的是顾清雪，并不是这个人。

如果是顾清雪坐在位子上，林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清雪就会把自己的邮箱告诉对方，并且说加微信也可以，但是研究方向不同的话，来找我是没有用的。

如果是苏念坐在那儿的话，苏念就会立刻说出自己办公室的座机号码，并且把名片扔过去，说如果你们院要做这块的合作可以来谈。

就她，顾清月，她能说什么。

她的橙汁是自己带的，今天坐了一公里的公交，喝了一瓶不太新鲜的橙汁，在外面的桌子上坐了一整晚。

“加吧。”她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林朔看了一下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谢谢。”他说，“那我下周联系你。”

顾清月将手机放入口袋中之后又看了一眼中间的桌子。

陆辞那边猴子正抱着他的肩膀说些什么，陆辞把猴子推开之后嘴角还是上翘的。

她心里一直想象着那个场景。

之后她就往椅子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

灯泡呈橙黄色。

橙黄色的灯泡把她脸上的东西都照得暖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辞今天没有回宿舍，在大三的时候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单人公寓，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开始的时候他租这个地方是为了工作，后来习惯了之后就没有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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