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危机解除

关下，大西军的这次进攻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没什么力度。呐喊了一阵儿，放了一阵箭，连回回炮都没用，便又撤回去了。

"这贼军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陈达皱眉望向城下，低声嘀咕。

朱岳看了一会儿，语气平静道："不像是憋着什么坏主意，更像是撑不住了。我们城内都已经成了这样，他们的情况只会更糟。如果再耗下去，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先垮了。"

"公子，你的意思是？"

朱岳点头道："没错，敌人要退。"

听见朱岳的话，身边的一众军士们全都精神一振。

终于，终于啊！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就如同过了两年那么久。现如今贼军终于退了！

不过朱岳却没有丝毫松懈，他转身吩咐道："杨大哥、秦将军，从今夜起我们要轮番袭扰贼军营寨。不要冲进去，打几轮就走，摸一摸他们的虚实。另外传令曾大人，带水师袭扰敌方南岸后方。我们要摸清他们的真正目的。"

"末将遵命！"

入夜，关口下起了小雨。大西军营寨里火光星星点点，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到黑暗中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音。

那是大西军在连夜拔营，绕道北上了。

"冲啊！射击！"

夜晚，杨展奉命带着亲卫队冲出关口来到贼军营寨前。由于下雨，他们没带火铳，而是放弓箭、丢手雷，打完就走。

然而奇怪的是，大西军营寨不但没有反扑，甚至显现出溃败的迹象。

"不对呀。"杨展跑到半路，见没人追他便停下脚步，思忖半天道，"来几个机灵的，脱掉甲胄混进敌营，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将军！"

亲卫当下脱掉铠甲以及武器，悄悄摸到大西军营帐边缘。又在暗处放倒了两个落单的，换上他们的外衣，就那样大咧咧走了进去。

然而不探不知道，一探之下才发现，大西军营寨前部看似一切正常，但那些士卒似乎心不在焉，能躲就躲，还有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再往里走，一些营帐前的地面一片狼藉，人数也越来越稀疏。

两名亲兵交换了一下眼神，急忙退入阴影中，回到营外。

"将军，贼军......贼军好像是退了！"

"什么？真的退了？二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啊！走，回去禀报！"

杨展带着亲卫营回到关头，将自己所见禀报给了朱岳。

"二公子，那我们是否趁现在出营夜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达等将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两个多月，他们一直被人家摁在城头上猛揍，现在有机会还击，心里都憋着股劲儿呢。

但朱岳却吐出口浊气，摇头道："不追，让他们走了。如今我们城内的士兵也都靠着最后一口气绷着，我不能再让他们冒险。传令下去，佛图关与铜锣峡继续警戒，但将士们可分三班轮换，其余者就地休息。"

"得令！"

待到次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歇。山道内起了一层薄雾，被薄雾笼罩的大西军营寨静悄悄的，连炊烟都没有。

朱岳下令让杨展带人先去探查一番。

不一会儿杨展派兵回报："二公子，贼营已经空了！只竖着一些空铠甲装模作样，他们......他们全跑了！"

听到这里，朱岳身后的一众将兵又惊又喜，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他们真的放弃重庆了？真的走了？"

"太好了！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

"呜呜呜......我们守住了！我们成功了！"

有的士兵喜极而泣，手里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朱岳也知道，城内的将士们也都靠着最后一股劲儿吊着。要是那样的日子再持续一些，他们的精神非要出问题不可。

"不过，他们只是暂时走了。据我推测，张献忠大军的粮草应该已经见底了，耗不起了。看样子他们是绕过重庆，直奔成都而去了。"

"贼军去成都了？"

陈达大惊。可转念一想，去就去吧，他们这边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极致，可成都方面，蜀王竟吝啬得连粮草都不愿意出。现如今张献忠奔他那边去，看他怎么应付。

雾气渐渐散去，大西军营地也展露在众人面前。看着那一地狼藉、行走匆忙的模样，大家终于确定，贼军真的走了。

朱岳也松了一口气，下令道："杨大哥，你带五百人骑上战马跟上去，看看张献忠的队伍是不是奔北边走了。另外让曾英和他的水师继续沿江巡逻，截断贼军的后续部队。"

"是，二公子！我这就去！"

军令传下，杨展率领五百人骑上战马，绝尘而去。

至于被张献忠留下的两千人马，看着大部队跑了也根本无心恋战，最后在孙可望的带领下也跟着撒丫子了。

开玩笑，你们都跑了，留我们还在这里佯攻？凭什么？

这边贼军撤兵的消息传回城中，重庆城瞬间沸腾。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声响彻街巷。

两个多月啊，提心吊胆了两个多月，贼兵终于退了！谢天谢地~~不，应该谢谢二公子。如果没有二公子，他们现在怕不是只剩下尸骨了。

府衙前的空场上挤满了前来道谢的百姓，有的人捧着自家的鸡蛋，有的捧着草鞋，非要塞给士兵们。

王锡站在台阶上，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一个劲儿地拱手道谢。

有些百姓拿掉了家里香案上的神佛，取而代之的竟是朱岳朱二公子的牌位。好家伙，这是把他当神仙供奉了。

朱岳回到府衙，站在高处望着街上欢庆的人群，神色却没轻松多少。

马孝英难得卸掉了她的腰刀，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喂，贼兵都退了，你怎么还一脸严肃？"

朱岳看着成都的方向，喃喃道："退了一时，退不了一世。如果让张献忠打下成都，他的实力只会更强。用不了多久卷土重来，咱们不一定还能守住。"

马孝英挑着眉毛说："怕什么？咱们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祖祖那边又派来五百名最精锐的白杆兵，有了石柱以及川南的大力支持，我们也会越变越强。"

朱岳眼睛一转，似乎是被马孝英的话提醒了，扭过头笑眯眯望着她："呵呵，我的好老婆，你说的对，咱们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我们的力量也只会越来越强。"

他说完还伸手在马孝英圆圆的脸蛋上捏了一下。这亲昵的动作让后者没来由地红了脖根子，但朱岳已经快步跑开，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重庆的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可朱岳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很多。修整城防，扩编新军，推广农作物。而最重要的，便是拉拢那些置身事外看戏的土司们。

张献忠如果到成都，那废物蜀王肯定拦不住他。但愿川北那些村镇能多阻挡张献忠一阵，好让自己有时间安排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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