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过了腊八就是年

得到了朱常浩的允诺，朱山这才满意离去。

瑞王看着面前的佛像，摇了摇头。这时，从旁边的暗门里走出一人，正是王府的长史吴元庆，也是朱常浩的心腹。

"王爷，大公子这是向您要权来了？"

朱常浩苦笑一声道："如今我这个王爷也是名存实亡。朝廷那里发来密旨，让我管教岳儿......可是他刚刚收复成都、稳住四川，如果这时候夺他的权，万一闹起乱子，张献忠又趁机打回来怎么办？可要是放任不管，朝廷怪罪下来......王府也是担待不起啊。"

吴元庆压低声音道："王爷，以老臣之见，陛下说得在理。宗室典兵本就只是权宜之计，真要是时间长了，别说朝廷不答应，各地的宗室都效仿起来，那还了得？所以咱们瑞王府还是得做个表率。"

朱常浩皱眉道："怎么表率？兵权都在岳儿手里，那杨展、李定国等人都听他的，硬来怕是要出事。"

吴元庆道："不用硬来，臣倒是有个法子......这不，眼看就要到元旦佳节，王爷何不借全家团聚守岁的由头，将二公子招回来。只要他来了，王爷便好控制，让他将民政、钱粮、官员的任免都交给大公子打理。

一来是遵循祖制，二来也好回复朝廷。未免张献忠卷土重来或川中的土司闹事，军务方面还是交由他来处理。

况且二公子是孝子，总不好当面抗命。这样一来，二公子带兵打仗、大公子管理内政，军务民政各有所司，既符合规矩，朝廷那边也好交代，一举两得。"

朱常浩想来想去犹豫半晌。虽然他现在有些怕朱岳，但他更怕皇权、怕规矩法度。终究还是在封建阶级荼毒思想下长大的，没那么容易改变。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写封信，召岳儿回王府。"

吴元庆躬身退下。他出了王府，拐进一条背阴无人的小巷中。这里有一名头戴斗笠、看不清长相的男子，吴元庆小声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人便点头离去。

待吴元庆回府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还顺便指挥府中的下人清理道路上的积雪。可其中一名角落的下人，望向他的眼神却非常犀利。

此人便是"黄雀"的一员。朱岳虽然身在成都，但他也并不是百分百放心这个大后方，所以在“黄雀”成立后，他便选出几名心腹安插于瑞王府中，紧盯自己这位父王的一举一动。

这不，朱岳的担心很快便到了。

瑞王朱常浩命人送来一封家信，信上尽是思念儿子的真挚感情，恰逢元旦佳节将近，便要他一起回重庆王府，全家团聚共同守岁。

接到家信看完后，朱岳脸颊抽动了一下，仿佛是笑，然后直接便将那封信丢给了刘玄初。

刘玄初粗粗看了几眼，便咧嘴道："殿下，瑞王这是要夺您的权呀。"

朱岳点头道："军师还真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仅凭着寥寥几句便看出了他们不敢说出口的用心。"

刘玄初坦然受下朱岳的夸奖，想了想道："那么殿下，这个岁您是回重庆守，还是就在成都守？"

朱岳双臂抱在胸前，笑道："新年自然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父王如此想念他的儿子，做儿子的又怎能不在膝下尽孝？但我也只是回去过节守岁，其余的事情，我不想听，也不想聊。"

刘玄初立刻意识到了自家殿下的意思，试着问道："那么......殿下，我这就下去安排。"

朱岳点点头说："黄雀的密报也已经到了，重点关照一下那些不安分的人。现如今川中刚安生了没几个月，他们不想着为民谋福祉，却只想着往自己手里揽权，旧官僚勾心斗角那一套我很不喜欢，以后也不愿在蜀中的地界再看到。军师，就麻烦你代为处理了。"

"请殿下放心，玄初明白。"

可笑那王应熊、樊一蘅机关算尽，瑞王朱常浩与他的大儿子朱山被当做棋子。但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朱岳的监视当中。

不过，当看到瑞王叫他回去过节守岁的时候，朱岳才意识到如今已是腊月，是时候喝腊八粥、祭灶王爷、贴春联挂门神了。

蜀中的百姓常年经历战乱，这次朱岳要借着这个节日的档口，将全川的人心都聚拢起来。

于是从次日开始，成都各处的施粥点都将菜粥换成了腊八粥，这使得排队喝粥的人比平时多出了一倍。

成都、重庆等重要城市的店铺也都由官府向他们分发由义学孩童们书写的春联，百姓家也可领取到门神。

朱岳甚至还特意拨出一小部分火药用来制作炮仗。新的一年就要来到了，点炮仗驱年兽的环节可不能少。

在这个腊月，朱二殿下又接连发布了几条新政令，让人觉得既暖心又意外。

政令一：在四川全境内，以新年第一天为始，完全废除跪拜之礼。如非重刑犯、阶下囚，百姓们在平日里见了当官的无须下跪，将士们见了将领也不需要跪拜，一律作揖即可。

政令二：为迎新年，制衣局赶制出了一批粗布棉衣将以成本卖给百姓。二殿下还特意交代了，以后百姓所穿衣物颜色不限，红的、蓝的、绿的，过年嘛就要穿得花花绿绿才热闹。

政令三：成都、重庆将从腊月十五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整整一个月设立城内集市。在此期间，集市内的商位免税，不收一文钱。

有了这三条政令，成都和重庆的百姓们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无需行跪拜礼他们只是觉得新鲜，而可以穿花衣服则让妇女跟孩子们笑弯了眼睛。然而最重要的也是大家拍手称赞的，就是这新年集市整整一个月实行免税政策，这使得那些郊外，甚至是山里的各土司部落都准备了许多货物，赶着马车进入城中，谁也不想错过这新年集市的热闹场景。

一时间，四川境内郡县、各土司山寨，甚至就连陕西与云南的商贾都在往成都和重庆这两座城市里涌。

如果有外面的流民不小心进入这两座城市，肯定会擦擦眼睛，以为自己梦回大唐时的长安了。

朱岳的政令旨在调动起川中百姓对于生活的希望与美好未来的向往。他这么做既凝固了人心，又无形间吸引了很多摇摆不定的流民进入川中定居。

只要人口上去了，那兵源、农户、工匠自然也就上去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硬资本。此消彼长之下，也间接削弱了四川周边的其他势力。

终于，新年将近。朱岳换上了喜庆的世子朝服，领着他的新媳妇马孝英、贴身保镖及武学师傅戚霜、两百人的谪仙营精兵，以及十几车带回王府的礼物，浩浩荡荡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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