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无法阻止的惨剧？

正月十五，成都大街上已经开设了一个月的免税集市正在进行最后的疯狂打折促销活动。

除此之外，道路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灯笼。富户多挂纱灯、琉璃灯，穷户也挂着纸灯、萝卜灯。集市中各种花灯，人物的、走兽的、花卉的、鸟虫的，应有尽有。妇女们身着彩衣带着孩子，时不时的街头还有舞龙舞狮、踩高跷的队伍穿行而过，热闹非凡。

朱岳领着马孝英和戚霜与民同乐，看花灯、逛夜市。

由于他们的二公子实在太过有名，朱岳刚出来时每走一步就要被百姓们拦住，又是给他送饺子，又是递汤圆，还有人抱来鸡鸭，甚至要把女儿送给他当丫鬟。

无奈之下，朱岳只能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两副戏曲面具给自己与马孝英戴好。至于戚霜，没人知道她的身份，而且她性子高傲，也不愿戴。

"哎呀，百姓们的热情实在太高涨了。小英英，你看那边皮影戏！还有这边~~~嚯，这花炮有一丈多高吧？真好看！快快快看，这里还有表演变脸的！"

朱岳从小成长在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中，他那个年代过年已经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舞龙舞狮的队伍也只有在南方城市才能看到，皮影戏、傀儡戏等也是少之又少。以至于在几百年前的明末时节，竟被这些民间杂耍震撼得大呼小叫。

"小岳岳，你行不行呀？这些个杂耍皮影儿就把你看得高兴成这样。你还没见过那'三级浪'、'地老鼠'呢。"

马孝英看着他只觉好笑。自己这位小丈夫平日里无论说话做事都像个老夫子，这还是第一次露出少年人的一面，也是第一次让她觉得自己在某个方面居然还强过对方。

朱岳耸耸肩道："嗨，的确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蜀中连年战乱，百姓们饭都吃不饱，如今看见他们这么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值了。"

马孝英道："刚觉着你可爱一点，怎么又开始老气横秋了？我倒是听祖祖说过，江南的金陵、扬州城，还有苏杭那才叫热闹呢。这些算什么呀？"

"扬州......"

朱岳听到马孝英提到扬州，忽然间停下脚步。因为逛夜市带来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凉水浇透。

"你怎么了？"

马孝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担心地问道。

朱岳攥了下拳头，想起清军南下时犯下的惨绝人寰的暴行，史称"扬州十日"。

他最开始是想过要阻止这场大屠杀的，可真正运作起来才发现，一些网文里写的"几天造出燧发枪"、"几天造出攻城炮"根本就是想当然。

他都已经够顺风顺水了，也是堪堪在四川立住脚而已。如今已是正月十五，扬州城破似乎是四月底，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去阻止这场灭绝人性的屠杀。

"小英，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去一趟布政司。霜姐姐，你们两个再逛一会儿吧。"

"唉！小岳岳，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说变就变？你都走了，我们还逛什么？等等我！"

心中焦急的朱岳第一时间赶到布政司，并召集了他的幕僚团队，准备计算出川驰援江南的任务难易度。

然而当朱岳把他的想法告诉几人时，大家的表情不亚于白天见鬼。

"殿下为何会忽然想起出兵扬州啊？成都距离扬州山高水远，路途凶险，不亚于那唐三藏去西天取经。再说如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士兵们的训练也正处在关键时刻，不可前功尽弃啊。"

刘玄初作为幕府首席军师，必须要告诉朱岳，他的想法实在不切实际。

李仙根也在旁边说道："军师说得对呀，殿下，从成都到扬州要途经重庆、夔州、江陵、武汉、九江，还有如今的朝廷应天府。且水路凶险、险滩林立。即便假设一路无风无雨，但我们的火炮、火药等也无法运输。"

费密补充道："而且即便是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每天消耗的粮食也要过万斤。如果有骑兵，还要携带马匹所需的饲料。不算火器、大炮、工具、药材等，仅粮食便须携带四十八万斤。那需要长时间和大量人力的准备，短时间内几乎无法做到。"

朱岳皱起眉头，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承认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明末时期的道路可不是他那个年代，有高速、有轮船、有飞机。这个时候要么走陆路赶马车，要么走水路用船运。可即便是水路，江面上的情况那也是九曲十八弯、险情频出。

如果等他集结大军、筹备粮草、运输弹药，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由水路陆路配合前进，怕不是等他到扬州，城早就破了。

朱岳陷入了沉思，他坐在舆图前，这小小的舆图，盖上一只手就够大军走上十天半个月，而且这过程里还必须不遇到大风大雨、乱军挡路等意外。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刘玄初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这位首席军师弯下腰小声问道："殿下，为何如此执着于四月底前赶到扬州呢？"

是啊，这是所有人脑袋里的疑问。他们四川周边麻烦事还一大堆，为什么突然想起发兵扬州？

朱岳也没法跟他们解释。他怎么说？他说他预见到四月底清军会在扬州屠杀十日？或者推给怪力乱神，就说自己果真是那天上谪仙，拥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玉皇大帝派他去拯救扬州十万百姓？

算了，太扯了。这些哄哄目不识丁的老百姓或许可以，但在场的都是人中俊杰，如此表现恐怕会被当成失心疯。

朱岳无奈，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我接到密报，清军多铎部改变战略目标，已经率众十万，转为南下。他兵锋所指便是南京应天府，而想要到达这里必然先要打扬州。

可如今的扬州大家也知道，是由史可法统帅。此人虽忠义正直，但实在缺乏军事才能。而且如今的朝廷，马士英与史可法是死对头，凡事都要跟他对着干。江北四镇又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根本指挥不动。

所以我断定，清军南下所过之处必定寸草不生，而扬州是最为繁华的几个都市之一。如果史可法那个死脑筋宁死不降，必会惹怒清军。他死事小，可扬州的百姓就要无端被清军迁怒，免不了一场生灵涂炭。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这......"

刘玄初听得暗暗心惊。

清军临时改变战略南下，殿下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黄雀带回的消息？可黄雀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吧？据他所知，好像还没有派往北边的密探。难道殿下手里还掌握着一支连他这个军师都不知道的隐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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