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刘文秀的选择

李定国和刘文秀再次见面，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只需互相的眼神交流便胜过一切。

"义父走了，四弟也走了，是吴三桂的毒箭......"

李定国拍了拍刘文秀的肩膀："二哥来了，兄弟，我们一起为义父、为老四报仇。这边专门带着粮食过来，先埋锅做饭，让弟兄们填饱肚子。"

有了李定国带来的粮食，刘文秀手底下的六千人总算是给稳住了。

弟兄两个坐在临时当做帅帐的破庙里，面前点着火，火上则是用树枝穿着的几颗土豆。

"这便是土豆吗？"

刘文秀看着那黑不拉几、好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颇为好奇。

李定国道："是啊。如今在二公子治下，四川所有的土司、城县都在大面积种植这种农作物。不但抗干旱、不挑土地，半山腰都可以种，偏偏产量极大。也正是有了这些农作物，四川的百姓才没有在这个冬天饿死。"

刘文秀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二哥，你说的那个二公子值得追随吗？"

李定国看向他，表情严肃道："当然值得。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值得追随的主公。这次我来之前，二公子专门说了，三弟你只要过来，便授予平寇左营参将衔，

你手下的人马分毫不动仍归你统领，但却可以拿大明官军的俸禄和粮饷。你我兄弟重整旗鼓，一起给义父和老四报仇。这个血债，必须由他的血来偿还！"

刘文秀缓缓点头。是啊，他还想替义父报仇，加入朱岳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此人不但是大明宗亲，而且治军有方，治下百姓生活安稳，名声都是大家口口相传积攒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李定国是什么人他最清楚，能被他这位二哥视作明主，那就一定不会差。

更何况人家也给足了他面子和台阶，没有说"归降"，也不拆分队伍，还授予他大明官衔。这种待遇可不是人人都会有的。

"二哥，不瞒你说，其实我这次带人过来就是为了投靠你的。汪兆龄那***还想带着义父的幼子挟天子令诸侯，被我一刀给剁了。吴三桂那厮在后方整编咱们的溃军和百姓，可能用不了两天就要杀到这里了。"

李定国哼了一声说："我只怕他不来，来了最好。老三，这两天你就和弟兄们好好休养，二哥帮你放哨。等吴三桂到了，便让他知晓谁是绝对不能惹的。"

刘文秀当即答应下来。不过虽然朱岳说了他可以领着自己的队伍不会打乱，但他既已投靠人家，就必须得做出点姿态来。当即刘文秀主动将那六千人的指挥权交给李定国，自己则为他打下手。

在李定国派出探马往北打探消息后得知，吴三桂的人马居然还没到绵州。他在半路上让川北龙安府以及保宁府的土司队伍给缠住了。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是谁的队伍这般有眼色？回去一定要向二公子为他请功。老三，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带我去会会那吴三桂。"

在原地休整了两日后，刘文秀的队伍已经稳住了军心。他留下一千老弱家眷以及一千伤兵原地待命，自领四千人马，与李定国的五千人一路北上进入绵州。

绵竹如今居然是一座无主之地，里面都是些溃兵、土匪在趁机劫掠。

李定国带人赶到后，又留下一千人整顿城防、安抚百姓，自己则和刘文秀各率四千人马继续北进，并于一天后终于探到了吴三桂所在位置。

"将军，那些土司兵就像野狗一样，逮住了咬咱们一口，转身去追却全部藏躲进了深山里。这么被他们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吴三桂自从进入四川地界后，就没有一天行军是安稳的。那些北川的土司兵虽然人不多，但他感觉自己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每日都会遭到突袭、冷箭还有陷阱的骚扰。

原本他的关宁铁骑已经行进到昭化一带，再走不远便可到达剑门关。

但考虑到此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他的队伍又缺乏后援，吴三桂只能下令暂时收缩，在嘉陵江边扎营。一来消化那些俘虏的大西军残兵和百姓，二来也从周围的郡县多抢些粮食。

好不容易粮食抢得差不多了，吴三桂刚要拔营起进出兵，就听探马来报，刘文秀又带着几千人马杀回来了。

"什么？他又回来了？呵呵~~这是往咱们嘴里送肥肉啊。"

探马接着汇报："将军，对方除了刘字旗外，还有李字旗。似乎是张献忠的另一名义子李定国。"

"李定国？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即便多一个义子又如何？本将军还能怕他不成？再探，对方具体有多少人马？"

"是。"

打发走了探马，吴三桂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将领道："众将听令！张献忠的残兵又回来了，今日咱们就要将其一网打尽，然后经朝天渡直捣绵州！"

吴三桂的副将杨珅在旁边加了一句："然后以绵州为跳板直接拿下成都，砍了那朱家次子的人头，整个四川就是将军您的囊中物了！"

吴三桂哈哈大笑，抽出佩剑："好！今日便是咱们入主四川的第一步！杨珅，我命你带三千精骑为先锋，先试试敌人的斤两，我随后就到。"

"末将遵命！"

杨珅心里高兴，吴三桂让他当先锋，这摆明了是要把这头功给他。大西军的战斗力有多么次他是亲身感受过的，他有自信自己的三千精骑即便对上多一倍的敌人，也能如砍瓜切菜般大杀四方。

当即他带齐人马，全速南下，准备来个兵贵神速，夜袭刘文秀的残兵。

当夜二更，月黑风高。杨珅的三千关宁铁骑悄悄摸到了一条小河旁。他们事先给马蹄子上都裹了布，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轻声响。

南面不远处似乎就是刘文秀的营寨，那里点着灯和火把，人影绰绰，能看得出来守备异常松散。

杨珅嘴角泛起笑意，一夹马腹轻喝道："冲！"

他策马当先，三千骑兵跟在他身后蜂拥而至，马蹄踏起的水花四溅，黑夜里仿佛一只伺机狩猎的野兽。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队伍刚到那营寨口，下一刻周围火光骤起，一枚枚火把被点燃，这营帐两侧竟还埋伏了人马？

"那营房只是诱饵！敌人躲在两侧，与我分兵两路，将他们踏平！"

直到这时杨珅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只当是刘文秀的小聪明，即刻下令三千骑兵一分为二，扑向了两边火把照亮的区域。

但是他刚跑没两步，一连串的炸响便震得他两耳嗡鸣。

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正是李定国所带的火铳队。两排火枪连成了一条火线，在黑暗里亮起朵朵火光。冲在最前排的骑兵瞬间栽倒一片，惨叫声、马嘶声同时响起，就连旁边的河水也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鸟铳？刘文秀手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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