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首要威胁

跑完了步的朱岳抄起一柄长剑，开始练习戚霜教给他的九宫连环剑法。这套剑法搭配随行七劲使用，威力更强。

他刚练到一半，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力气太大，你想把剑柄捏碎吗？"

朱岳不用看也知道是戚霜。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黑，腰部紧束，长发后盘，手里拎着柄素剑，浑身上下仿佛都围绕着一层寒霜。

"我说霜姐姐，这都开春了，你就不能把你的寒气收一收吗？来，这是我在路边采的小野花，送给你。"

朱岳收起剑，从武器架的角落举起一圈由野花编成的花环，递给戚霜。

戚霜没有第一时间去接，盯着那花环皱眉道："你怎么回事？你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朱岳抬手看了一下自己，挠挠头道："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咱们每天见，即便我长个你也感觉不明显才对啊。"

"不，不是长个子。你的气息都变了，变得更……更成熟。"

朱岳忽然想起什么，哈哈笑道："哦，你说这个呀，大概是因为昨晚跟我的小英英造小人了吧。"

"造小人儿？"戚霜一脸疑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就是圆房了，哈哈。"

"你……圆房这种事怎么能随意说出口？你这家伙还是那么没正形！快去给我练剑。练完剑了以后再练长枪，我教你的梨花枪法都记牢了吗？"

朱岳不知道他的霜姐姐为什么忽然生起气来，但还是乖乖地练完剑，又取出一杆长枪开始挽枪花。

戚霜是戚家军后人，戚家枪法名满天下，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着战阵的杀伐之气。朱岳正准备将它普及到全军。

朱岳一套枪法练完，戚霜面无表情道："再练。"

"啊？好吧。"

朱岳又耍了一遍，戚霜仍然是两个字："再练。"

当他练完了第七遍后，不等戚霜开口，朱岳就先转移话题道："对了，霜姐姐，我听说你已经在演武堂带剑术课了，怎么样？演武堂那些学生谁的资质最好？"

戚霜果然被他成功带跑偏，下意识答道："那个叫李来亨的尚可，其余人都是朽木。"

她言简意赅，除了李来亨，把大家一竿子全打翻了。

"霜姐姐的要求还是太高了。不过李来亨那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材，他现在的问题就是做事冲动、容易热血上头，多敲打敲打就好了。"

戚霜盯着他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与李来亨应该是同岁吧？有时我真的在想，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个老夫子？你说，你究竟是谁？之前的朱岳是不是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却被你鸠占鹊巢？"

朱岳脸上的表情一僵。他知道戚霜就是这么一说，但却完全说到了点子上。之前的那个朱岳的确已经死了，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

"嘿......霜姐姐，来，把我给你采的花环戴上，一定很好看。"

朱岳说着，不等对方同意，便将花环戴在了戚霜头上。而他上手的时候自己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师父了。

戚霜的身高他目测绝对裸足一米七，这么说来他起码已经有一米七三到七四了。太好了，他的目标一直是一米八三，这也算上辈子的一个执念吧。

练完了武，朱岳来到布政司。只见吕大器已经自觉上岗，处理四川各地送来的奏书以及需要整理交给朱岳的重要文件。

"殿下，您来了。"

"吕公，您看您又来了，喊我二公子就行。"

"那是在私下，平日里还是应该遵循法度规矩。"

朱岳由着他去，自己则穿过布政司，来到后面的书房，正看到费密、李仙根、唐甄、杨展都在这里，另外他还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李定国。

"殿下，您来了。我们听闻您昨夜有些疲劳，专门没有叫您，让您多睡一会儿。"

费密笑嘻嘻的，这句话说得似有所指。

其余几人看着他也都带着玩味的笑容，只有唐甄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

"行了，你家二公子身体好着呢。说吧，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费密看向李定国，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后者上前道："殿下，这次我回来的原因是对岸的吴三桂有兵马调动。

我派出几波斥候绕道过江从侧面打探，是满清的肃亲王豪格。他是清军的靖远大将军，总领陕西军事。如今他已经将陕西的大军往汉中方向移动。"

"哦？豪格都来了？看来吴三桂上次在嘉陵河畔被你揍得不轻啊。大约有多少人？"

"估计满清八旗精锐一万人，汉军八旗约一万人，再加上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四万人和李国翰的绿营两万人，总兵力大约在八万左右。这支部队绝对是现在我们头等的心腹大患。"

费密这时接话道："接到李将军的消息后，我便召集大家共同参谋，看能否推断出清军南下的时间和路线。"

费密他们判断，豪格的大军会从汉中出发，经宁羌州进棋盘关，在这里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会合。紧接着经广元破剑阁天险，沿涪江南下直取成都。

这是他们距离成都最近也是最主要的一条官道，只不过这中间还隔着刘文秀与李定国的部队。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经米仓道攻巴州，然后一路沿嘉陵江往下推进。

朱岳看完了舆图，点点头。在他的印象里，清军似乎就是从这两条路双管齐下打进四川来的。

满清的战略非常清晰，平定陕西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四川。一来四川是西南四省门户，只有拿下这里才能直接面对云南与贵州；二来四川有粮有兵又有天险，如果放任他们在这里发展，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记得历史上豪格是1646年，也就是明年正式入川的。但自从他来到之后，很多事件的节点都有提前，所以这个时间也必须得往前挪半年就差不多了。

听完了费密的分析，朱岳说："你们的分析很对。豪格与吴三桂的军队说白了已经进入咱们的地盘，所以他们的威胁最高。

鸿远兄，今年你和刘将军可能会比较忙一些。我判断豪格大军最迟在明年年初便会大举逼近，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不但要在嘉陵江畔做好防御，巴中那里也要提前安排。"

"是的殿下，我们刚刚就在商量这两处的方位如何布置。"

朱岳点点头，视线又扫向了川东夔门的位置，问道："有没有湖广那边的消息？李自成死后，他手底下的那些溃兵呢？"

这时杨展开口道："殿下，甘良臣的消息也是刚刚送到。东边的探马回报，李自成死后，大顺军里的郝摇旗、刘体纯、袁宗第等约五万人从湖北一路辗转到了鄂西，又沿着长江两岸到处流窜。

他们这支部队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但可惜缺乏组织，又无粮饷。我们担心他极有可能沿长江往西，甚至强攻夔门想要进四川。

之后便是追击他们的阿济格大军。听闻湖广的明军许多没有抵抗就带着兵投降了，那帮废物不但未能消耗敌人，反而增强了敌人的实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展气得大骂，朱岳同样也是无奈摇头。据他了解，这支清军的主力其实都是大明的武将和部队。

比如那孔有德、耿仲明都是南征军的主力，总兵力约六万人。待他们稳定湖广后，势必会追在大顺军残部的屁股后面逼近夔门。

"的确......不过现在夔州有李过把守，一旦郝摇旗他们逼近，可让李过对其进行安抚、接收，那可又是五万可用之兵啊。咱们在防御敌人的同时，也要吸纳任何有可能为我所用的力量，而大顺的这支溃军正是咱们要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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