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血战盘龙坝！（上）

“杀啊！！！”

面对洪水一般奔涌而来的八旗骑兵，白文选神色不变，掏出令旗喊道：“盾车向前！”

这种盾车有些类似朱岳以前与张献忠交手时使用过的竹车。这种车移动速度慢，但防御力强、造价低廉，不利于进攻，但用于阵前防守和阻挠骑兵还是非常实用的。

前排士兵推着长满了尖刺的盾车缓缓向前，结成一道天然的拒马防线。中排的火枪兵齐齐举枪，而最先开火的却是后排的手雷抛射筒。

这种抛射筒也是他们最早使用的武器，重量轻、战术性灵活，能够有效打击阵型密集的敌军冲锋。

“开火！”

白文选一声令下，那些抛射筒咚咚咚咚发出闷响，一颗颗手雷被抛上天空，划出一条弧线，落在了清军骑兵的前阵中。

鳌拜一看这东西，心头一紧：妈的，又来！？

这种能够爆炸射出铁砂、碎瓷片的炸雷，已经在他心底多少留下了些阴影。

轰隆隆——！

第一轮的小炮抛射在1万名骑兵的前阵炸开朵朵火云。全力冲锋的骑兵们免不了一阵人仰马翻。

但今日他们的人数更多、速度更快。即便有同胞倒地，后方赶过来的士兵也会从他们的身上踩踏而过，很快便连人带马都踩成了肉泥。

骑兵冲锋就是这样，只要你的马倒下，就绝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然而骑兵要的也就是这个速度，只要你的速度越快，就能越早接触到敌人，那么自己友军受伤倒地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果不其然，在这一轮小炮抛射中，虽然清军的骑兵有些损伤，但却没能影响住他们整体前冲的势头。

白文选令旗挥舞道：“炮兵后退！火枪齐射，放！”

后方的炮兵完成一轮抛射后立即收起小炮向后撤退，而火枪兵们一排齐射，硝烟火光喷出，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但后续仍然有其他的骑兵转瞬便填补了空缺。

同时，跑在最前面的满清骑兵已经开始搭弓，将箭雨射了过来。

“紧贴盾车，边开枪边退！”

这一次白文选果断下令。火枪兵们并没有摆出三段射的阵型，而是打完一枪便躲在盾车后，缓缓后退，装完弹探出头去放几枪，躲回去继续装弹。

这样的骚扰虽然很奏效，但对于大规模的骑兵冲锋来说，伤害却远远不够。

见对方已经冲得近了，白文选将令旗狠狠一挥道：“全面后撤！”

这一次火枪兵打完了装填的子弹后撒丫子就跑，就连推竹车的步兵也跟着往后跑。

鳌拜见状终于来了精神道：“想跑？没门儿！所有人随我追过去！”

鳌拜的骑兵队转瞬即至，面对那满是尖刺的竹盾车，许多骑兵选择让战马前方的厚甲硬扛，或者是催动战马想要从竹车上跳过去。

也就是这么一撞，那些想法各异的骑兵要么低估了竹车的重量，把自己撞得从马上飞出去，要么跃到一半便被里面探出的竹矛划破了马肚子，下水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这排竹车倒是比小炮造成的阻碍还要大。当鳌拜他们将竹车彻底推翻、踏碎之后，白文选和他的步兵们又跑出去几十步。

“哪里逃？给我追！明朝的废物兵们，敢不敢与你八旗爷爷正面打一仗？你们这些乌龟！”

鳌拜一边骂，一边催动着骑兵全军压上。

而后方看到自己的前锋骑兵已经冲破了天策军的盾车阵后，豪格也同时下令，他的4万中军也全部涌入了盘龙坝。

忽然就在这时，盘龙坝东侧的青石坡上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并在天空中炸出了一朵烟花。

瞬间，早就隐藏在暗堡里的12门野战霰弹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炮口喷射出的铁砂如同一把无形的镰刀，从侧面拦腰斩过。密集的清军阵列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弹，战马嘶鸣、鲜血飞溅，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什么？有埋伏？”

已经冲到前面去的鳌拜心头一紧，回身往后看，但后方那可是豪格的4万中军，还轮不到他去操心。

“妈的！不要管后面，往前冲！将咱们身前所有的敌人全部消灭！”

也就是鳌拜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骑兵冲锋的速度也降下来几分。却见一直在前方溃散的白文选忽然回过身，自己也拿起一杆燧发枪道：“回身射击！”

所有后撤中的士兵全部转身，他们后排变前排，前排蹲、中排站、后排准备，开始了标准的三段式射击。火力连绵不绝，射出的弹丸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墙。而在这其中，偶尔还有一两颗手雷从阵中甩出，在骑兵群里炸开，使得清军的冲锋势头猛地一滞。

豪格在中军见到这一幕，又惊又怒：“又是伏击？他妈的又是伏击！来呀，本王不怕！全军冲锋，踏平敌阵！”

豪格怒了，前锋中的鳌拜也怒了。他先是用特制的披风裹在身前，堪堪挡住了火枪手的射击。随后他坐下战马中弹，马腿一折往前栽倒。

但鳌拜不愧是满清第一勇士，他骑术高超，在战马栽倒之前整个人便踩在了马鞍上，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高高跃起，手里的战刀迎头劈下，将一名准备射击的火枪兵劈倒在地。

很快，后侧其他的骑兵也接二连三与这支步兵方阵接触。而白文选则再次挥动令旗道：“边打边退，不要恋战！”

前排的火枪兵不断被骑兵砍翻或者中箭倒地，可后方的士兵又会补上来，三段式射击的火力始终没有停歇。

此刻，躲在壕沟里的李来亨等人已经攥紧了武器，在心中默数：近了，近了，就是现在！

李来亨握着燧发枪大喊一道：“弟兄们，冲啊！把他们杀回去！”

狗儿跟在他身后也爬出壕沟，发出自己最大的呐喊声，举枪扣动扳机，也不知打没打中，便继续往前冲，抬起刺刀给倒地的一名清军骑兵补了一刀。

不一会儿，李来亨所率领的50名敢死小队已经全部冲出壕沟，从侧面对鳌拜的骑兵进行打击。

“呀！又是你？那大胡子！今天你别想再逃！”

李来亨砍翻了两名清军士兵，远远地就看到了挥舞战刀的鳌拜。

他抬手就是一枪，可子弹却打在鳌拜的肩甲上，被折射了一个方向飞向别处。

这一枪也将鳌拜吓得不轻，他扭头望来，显然也认出了那个没有被自己一刀劈死的小兵。

“找死！”

鳌拜咬牙一声怒吼，举刀冲来。李来亨也握着燧发枪，咆哮着对冲过去。

鳌拜的战刀自上往下劈出，李来亨的刺刀则以斜四十五度向上一挑，直奔对方心脏部位而去。

“头儿！不要啊！”

狗儿看到这一幕，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李来亨怎么上来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他这样不管不顾，即便刺中对方，自己也会被这一刀砍成两截啊！

等等......头似乎刚才说了，我们是鸳鸯梅花阵。在战场上，我们就是一体的。

狗儿的念头刚起，便看见队里的方脸与二胖已经一左一右，一边刺刀刺向鳌拜的侧肋部，另一柄刺刀则奔着他握刀的手腕挑去。

李来亨之所以可以不顾防守和鳌拜硬扛，就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战友一定会护在他的左右两翼。

这便是鸳鸯梅花阵的精髓！无论你的总兵力是否比得上敌人，但在接触之后的小范围战斗里，都要尽量保持着以多打少的局面，绝不打蛮仗、打笨仗。

鳌拜心中一凛，他这刀劈到一半，被他硬生生收住，身子一错，堪堪躲过了李来亨刺向心脏的一刀。但侧肋部却被二胖的刺刀划过铠甲缝隙处，显然是受了伤。

但他双臂一夹，将三人的燧发枪夹在腋下，任由李来亨三人如何用力也没办法抽走。

“呀——！给老子去死！”

鳌拜使出一身蛮力，竟然将三人连人带枪都举了起来，甩到一旁。

他露出一脸狞笑，先抬脚把二胖踹翻，又一拳打晕了方脸，正准备扑向李来亨呢，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他身子一顿，抬眼望去。狗儿举着燧发枪，全身都抑制不住地在颤抖，但他还是开了这一枪。

弹丸打在鳌拜的身上却没有响起金属撞击声，想来是幸运地钻进了盔甲的缝隙里，伤到他的本体。

“去死吧！！”

鳌拜拾起自己的战刀，抡圆了胳膊朝狗儿抛去。那刀锋带着一股血腥味，快速拉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狗儿仿佛有些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但几乎同时，他感觉侧面一股巨力将他撞倒。

“蠢货！发什么愣？在战场上怎么能闭眼？你不想给你的家人报仇了吗？！”

将狗儿扑倒的正是李来亨。鳌拜抛出的战刀差之毫厘，在狗儿的脸颊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槽，但他起码保住了条小命。

很快又有三名士兵从鳌拜身后冲来，三柄刺刀瞄准了他腰腹的盔甲连接处狠狠捅出。

鳌拜侧身闪过，如法炮制，用手臂夹住枪杆，将那三人甩飞，仿佛战神附体一般在原地咆哮。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反射的光芒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可鳌拜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一根长长的亮银枪呼啸飞来，刺破了他的胸甲，穿透了他的皮肉，将他“哆”的一声定在原地。

“这……这银枪是……是李将军！”

李来亨大喊一声，再看远方，一名白衣白马、急冲而来的年轻将军，不正是他们天策营的长官李定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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