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朱岳的锦囊

与此同时，负责东路的郝摇旗已率部钻入大巴山，进逼米仓道。走山路对于他们来说如履平地。而清军那边大部分的防守力量都集中在了汉中以西，想着米仓道险峻难行，没怎么设防。而这也让郝摇旗捡了个大便宜。

“弟兄们，杀呀！豪格那***竟然不把米仓道放在眼里，那咱就一路打到他城下，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忠义营的厉害！”

郝摇旗挥舞着大刀，领着五千人马一路烧粮站、夺驿道，将汉中府东面搅了个天翻地覆。

消息传到汉中，豪格又一次拍案而起。

“米仓道？他们怎么会走米仓道？来人，立刻派兵给本王剿灭这群乡巴佬！”

这时，此前跟随多铎打过潼关、下过江南，经验丰富的护军统领都尔德开口劝道：

“王爷，此关键时刻绝不可分兵去剿纳郝摇旗的队伍。我们真正的威胁在西面，李定国的大军已经到了。如今汉中城内士气涣散，我们必须向西安的孟乔芳求援了。”

孟乔芳，是满清汉军镶红旗的原副将，现如今身居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陕西三边总督，节制着全陕的军务。

可豪格听到这里，烦躁地摆手道：

“求援？向他求什么援？本王座下虽然少了个鳌拜，但还有准塔巴鲁图、马喇希、格布库等猛将，手下拥有四万多人马。只要将凤翔府、新安所、略阳的兵力调过来，就能对那李定国实施反包围。陕西全是咱们的人！”

“这……王爷，恐有不妥啊。”

监军罗洛宏靠近豪格低声道：“王爷，调动这两处兵马已有僭越之嫌。尼堪在旁边盯着呢，如果他一封奏报回京师，摄政王势必会怪罪。”

豪格攥着拳头，郁闷至极。眼看着四川打不下来，还被人家反攻回来，但自己这边多尔衮还非要给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做这也不行，做那也不行，这仗还让他怎么打？

“可恶......！那便依你之言，去向西安发出求援信。另外，准塔巴鲁图，你领五千人马，在褒城一线布防。觉罗巴哈纳，领五千人马牵制住东面的郝摇旗。其余人收缩兵力，坚壁清野，全部退守汉中府，死守待援！”

豪格终究还是退让了。他派出仅次于鳌拜的猛将准塔巴鲁图在褒城布防，延缓李定国的攻击速度。

觉罗巴哈纳文武双全，曾在汉中击败过贺珍部队，让他去跟郝摇旗掰扯掰扯，还是没问题的。

其余人坚壁清野，全力退防死守，同时给西安发去求援信。只要调集全陕西的援军和粮草，就能把李定国困在汉中以西的定军山附近。

虽然豪格的反应已经算迅速，但李定国的速度却更快，远超他们的预期。

在他拿下宁强之后的次日，天策营前锋就已经兵临褒城。而这时候准塔巴鲁图的人马也就堪堪刚到，都没来得及布防。

“可恶！这汉军行军速度为何如此之快？所有人赶紧加紧布防！滚木礌石、火油都调集过来！”

原本准塔巴鲁图的作用就是依据褒城延缓李定国的进攻速度，同时消耗他的兵力。可是天策营的主力眼看兵临褒城，却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只留下了少数兵马监视，其余人绕城而过，眼里似乎只有汉中府。

“都统！他们……他们绕过去了！”

“什么？”

准塔巴鲁图自己也有眼睛，他也看见了。心中着急之下，他命副将领一千骑兵出城围堵。骑兵刚出城，便被守在城外的白文选部用火枪给打了回去。

很快，史德威的后军赶了过来，接替了白文选，这才开始有条不紊地调整大炮，准备拿下褒城。

这下可好，豪格派给准塔巴鲁图的五千人马，不但没起到延缓敌军的作用，反而被围在这里无法动弹。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后，当李定国的人马出现在汉中城外时，城上的清军还以为是自己的援军来了呢，直到他们看见了新明军特有的火龙旗帜以及那李字帅旗，才轰然大乱，连忙擂响了警钟。

“王爷！王爷！那李定国的人马已经到城下了！”

“你说什么？准塔巴鲁图那个废物，他究竟在干什么？他人呢？”

“他……他似乎被困在褒城里出不来了！”

“哇呀呀呀呀！”

豪格大怒，但现在也顾不得去追究谁的责任，毕竟命令都是他下的。当下，他只能让城中的三万余众开始挖深沟、筑高墙，以抵御李定国的攻击。

可让他费解的一幕又发生了。李定国分明日夜兼程赶到汉中府城门下，他的目标就在眼前，但他却不急了。

“传我军令，扎营列阵，准备攻城器械，待忠义营的兄弟到位后再议攻城。”

李定国不急。如今的汉中已被他们围成了一座孤城，褒城被隔断，东部粮道也被郝摇旗所掐，西南的栈道也早就变成无人之地。豪格的援兵只可能来自于北面。而李定国现在要做的便是围城打援。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豪格为了引李定国攻城，派城头上的士兵大肆辱骂挑衅，极尽污言秽语。

然而他们的言语挑衅也得到了回应。李定国让人架起大炮往城头轮番轰击，轰得城砖翻飞，塌了一片又一片。

清军的守兵躲在垛口后连头都没法抬，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这王爷为什么要让他们去骂敌军？骂完了人家就拿炮轰，又不攻上来，到头来损失的还是他们自己。

而东边的郝摇旗与觉罗巴哈纳打了几场游击战，双方谁都没能讨到好处。

这一方面，觉罗巴哈纳打得相当小心，并未出全力；另一方面，郝摇旗则是存了遛狗的心思，故意带着这五千人在城固一线绕圈。

终于，第四天好消息传来了。那陕西三边总督孟乔芳派出武大定、董学礼、罗贷分三路共一万二千人马驰援汉中。

“将军，鞑子的援军来了！一路董学礼至凤翔府方向，兵力约六千，从我们的北面赶来；一路是武大定，他原先的驻地在固原，手里领着三千人；还有一路是罗贷，也领了三千人。”

李定国得到消息，目光紧紧锁在舆图上。他们虽然没有全省境内的详细地图，但这一年里朱岳已经命人数次秘密进入陕西南部，将汉中府的地图描绘得还是比较详细的。

“分三路……如果我们此时分兵，豪格必定会大军出城，我们的炮兵就危险了。而且有消息称吴三桂的人马似乎还在略阳以北游荡，必须得防着他一手......”

李定国正陷入两难境地时，忽然想起朱岳送给他的锦囊。他当即将锦囊打开，里面只放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正面写着四个字——“攻心为上”。而他将纸条翻过背面，则只写了一个字——“顺”。

“顺……？”

李定国看着这张惜字如金的纸条，又将目光放在舆图上。不一会儿，他眼睛一亮道：

“我明白了！好好好，殿下不愧是殿下，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来人！我要确定一下陕西来的三股援兵之前都是做什么的？是属于谁的势力？”

他话音刚落，就听帅帐外传来一道声音：“李将军，我是黄雀密探，奉殿下之命送来陕西各部城池关隘守将的背调资料。”

声音完毕后，唰的飞进来了一颗石子。李定国看也没看伸手接住，将石子放在桌上，摊开信纸。

那上面竟然列满了关中四镇所有城池关隘守将的信息。第一个便写着：凤翔府董学礼，新降的明将，后以流寇身份投降满清。固原的武大定，也是新降，先前大顺军出身。罗贷也是大顺军出身。

“原来如此......这个‘顺’字，我明白了！呵呵呵，豪格，你看似是在求援，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挖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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