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洞庭水寨

李定国拿下西安，与其说是攻下来的，不如说是把豪格他们给逼走的。

他围而不攻，就在周围打掉了关键地点的郡县，断绝其粮道。

豪格困守西安城只能眼睁睁看着，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让李定国把周围的郡县全部打下来，那西安就成了一座孤城了，到时候他想跑都跑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执，豪格最终决定向东北方突围。

他带着没来得及撤走的何洛会、陕西三边总督孟乔芳、钦差巡抚雷兴，从北门突围。军械也不要了，粮食也不顾了，发了疯一样冲破联军合围，走泾阳、三原、同川、蒲城、澄城，随后经由韩城进入到山西地界。

与此同时，朱岳的水师已经完全占领了长江航道。在谭文不断摧城拔寨的同时，曾英也派出朱化龙、侯天锡，将川中的预备队运往湖广。

尚可喜自知不敌，干脆弃了退防荆州的打算，朝襄阳方向奔去汇合，想要跟阿济格兵合一处，回头反攻。

但尚可喜这么一跑，驻扎在荆州的郑四维顿时就傻眼了。

这什么意思？他在荆州只有三千兵，外加一群没经过训练的百姓壮丁。您八旗精锐几万都打不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老天保佑，如果明军来攻，干脆献城投降得了。

在1646年的六月底，得到朱化龙、侯天锡增援的谭文水师势如破竹，彻底打通了巴东到荆州府之间的长江航路。

宜都附近的高一功与他汇合一处，顺江直下。而李过方面则在当地土司做向导，翻越安乡、华容、石门山，抵达岳州府的西北部，暂时潜伏了下来。

这里便是朱岳的真正目标——岳州府。

六月的洞庭湖，绵绵细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湖面上涨，比往年宽出十几里，浑黄的湖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

冉文杰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身后跟着两名士兵，心中犯了嘀咕。

“殿下要取岳州府，洞庭湖是关键。可洞庭湖上的渔帮、水寨、盐枭、溃兵错综复杂，想要收编他们，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时，冉文杰身旁的一名士兵郭洪亮小声道：“冉哥，所以殿下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可是咱们影武堂初代学员里的佼佼者。我听说李来亨和杨景新在北面大放异彩，咱们这边也不能落后啊。”

另外一边的士兵名叫李敢，长得宽口阔鼻、五短身材，说起话来也嗡嗡直响。

“是啊，冉哥。再说了，咱手上不是还有一份堵大人给的文书吗？他是湖北巡抚，虽然手底下没兵，但名声在那摆着。相信那些渔帮水寨应该会卖他几分薄面吧？”

冉文杰笑着摇摇头道：“薄面？如今是乱世，面子能当饭吃吗？真正管用的是殿下许给他们的盐引、茶引，还有蜀中的粮道。

这帮人其实根本不关心谁当皇帝，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南边的何腾蛟才打了大败仗顾不上洞庭湖，现如今正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好了不废话了，之前我已经向船家打听了，这洞庭水寨里势力最大的是裴家水寨。咱们今天直接找上门去，给钱给粮给盐引。

他们要是识时务，就另当别论；要是不识时务，待咱们的水师开进洞庭湖后，便是他们的末日。走！”

冉文杰挥挥手，郭洪亮与李敢摇起船橹，驾驶着一艘小船朝着浩瀚洞庭上面的芦苇荡驶去。

裴家水寨，其实说白了就是洞庭湖上的水寇。他们躲在芦苇荡深处营生，平日里会向过往商船收取保护费，有生意做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当一回商人。

裴家水寨的老寨主年事已高，基本上不管事。现如今说话的是他的小女儿，裴九燕。

此女子生性豪爽，有着一身小麦色的肌肤，极善水性，总喜欢跟水寨里那些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喝酒耍钱、下水摸鱼。

今日她和往常一样正于水寨中喝酒赌钱，就听手下来报，一条小船声称要见他们裴家水寨的寨主，说是瑞王府二世子派来的。

“哦？瑞王府二世子？从四川过来的？够远呀。前一阵长江上打得极是热闹，看来就是这伙人吧。”

一个包头巾、穿短褂的汉子凑过来道：“大当家，听闻那瑞王府二世子极其厉害。他不但在四川境内打败了张献忠，就连鞑子的两个亲王也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来了洞庭湖，不会是打咱们的主意吧？”

裴九燕抬手在那汉子脑门扇了一巴掌道：“打咱们主意？如果他真那么厉害，能看得上咱们这小小水寨？依我看，他们这是想借船并且收编咱们。

毕竟他们的水师都是江船，想要在洞庭上航行颇为不便。呵呵，把人请进来，姑奶奶要看看他能给出什么好处。”

裴九燕跟个男子似的大马金刀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太师椅上，一只脚还踩在椅面上，旁边还簇拥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在冉文杰来到她面前时，这位女寨主顿时眼睛一亮。她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以及来意，视线在冉文杰的眉眼、脸颊、全身周边扫来扫去，直看得后者起鸡皮疙瘩。

“裴大当家，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冉文杰又重复了一遍，裴九燕这才抹了下嘴角，靠在太师椅上说：“知道知道。你们殿下派你来，想要用我们的船。

可洞庭水寨共有四十二处，也并非我裴家一人说了算，还有那些渔帮、盐枭、左良玉溃败时逃过来的溃兵，都想在里面分一杯羹。你们殿下就派你们这三个人过来，能干什么？”

冉文杰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但说到这里他却拿出了朱岳的几封政令道：“我家殿下有令，凡大明子民皆有义务为朝廷提供船只与便利。当然，他也不会让大家白忙。

在来的时候，殿下亲手签发了盐引、茶引，并且我蜀中的土豆、玉米等物也可以洞庭湖为集散地，向整个湖广周边售卖。

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了殿下的背书，你们不但两年之内免征赋税，甚至可以给你们一个名分，以后就不再是水寇，而是真正的商人。”

裴九燕歪着嘴角重复道：“给我一个名分？呵呵~~白面小哥，你这是在调戏我吗？给我个名分？

我告诉你，你来了洞庭，而我是这里的主人，即便有名分，那也是我给你名分。回去告诉你们二殿下，盐引和茶引我留下了，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冉文杰看着对方的眼神，忽然觉得不妙。他有些结巴道：“你……你还有什么条件？”

裴九燕揉着下巴从座位上站起。她虽打扮得像个男子，但仍能看出两条坚实有力的长腿及傲人的身材。

她走到冉文杰面前，打量着这位面白无须的小哥，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前者的脸颊。

“告诉你们殿下，我要你做我的压寨丈夫。只要他答应，我裴家水寨的上百条船随他使用。我还可以出面帮你约其他水寨的大当家。怎么样？你放心，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你……你说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