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血仇当以血来报

“李定国！你在哪儿？速到本王面前来受死！”

尼堪像一头发疯的猛兽骑在马上，战刀左右挥砍，接连劈倒两名天策营的士兵。

可当他继续下劈之时，却一个踉跄，没想到面前那个不起眼的明军士兵居然躲过了他的攻击。

紧接着，尼堪身下的战马唏律律痛呼一声，那名躲过他攻击的士兵用刺刀划开了马肚子。

“就是你！还我爹娘妹妹的命来！”

这名小兵正是阿旺。他看到尼堪，双眼通红，奋力搏杀之下竟被他靠近到了对方的主将身前，破开了尼堪坐骑的肚子。这位满清亲王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下。

阿旺端起燧发枪，将刺刀刃口冲下，猛地跃起，就要把自己做梦都在想念的仇人捅个对穿。

“王爷小心！”

这时，尼堪身边的亲兵手持大棒横着抡出，把跳在半空的阿旺又砸了回去。

阿旺遭到重击，人还没落地就吐出口血。

那粗壮的大棒上包着铁皮和铆钉。而新明军为了效率速度舍弃了笨重的盔甲，特别是火枪兵，他们只穿着耐磨又板正的制服。这一棒之下，被刺破皮肤，甚至当场断了两根肋骨。

“妈的......该死！差一点......就差一点！”

阿旺倒在地上，咬牙将嘴里的血又咽了回去。他伸手去摸掉落的燧发枪，但尼堪的亲兵却猛跨两步，双手挥舞大棒向他头上砸来。

“阿旺兄弟！小心啊！”

砰！

这次来的是宝甲，还有狗儿几人。他们先是离得远用燧发枪射击，至少三发子弹命中在了那名亲兵身上，让他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紧跟着，宝甲红着眼睛一边大叫，一边将刺刀捅进了那人的脾脏部位。这是训练时教官教过的，捅这里会造成大出血，数息之间就能带走一名身强力壮的汉子。

尼堪的亲兵身子抖了抖，手上的大棒再也拿不稳，落在地上。

但很快，周围其他的亲兵也攻了过来。他们或持大刀、或抡大棒，兵器与普通的鞑子士兵多有不同。

“阿旺，还能站起来吗？不要忘了咱们乱了咱们的队形，别忘了血仇的不止你一个，把你的后背交给战友！”

狗儿将阿旺往后拖，拖进了小队中央。后者咳了几声，咬牙从地上站起，接过狗儿递给他的枪。

“狗哥，抱歉，是我杀红眼了......弟兄们，接下来让咱们一起杀敌！”

狗儿小队的士兵们齐齐应了一声。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五人阵型。可当他们将刺刀对向周围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这支小队已经深入敌阵，周围全是鞑子兵，竟是跟自己的大部队打散了。

“妈的，全是鞑子！这下糟了！”

“别慌！记住我们在校场上训练的内容。你们身上谁还有子弹和手雷？”

几人摸了下腰间，宝甲喊道：“我！我这里还有一颗手雷！”

另一名士兵喊道：“我也有一颗！”

“我没子弹，也没手雷了……”

狗儿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们五个人现在只有不到五发子弹以及两颗手雷，而旁边围过来的鞑子士兵足有五十多人。而且这还是数得着的，看不见的外围肯定还有更多人。

“不管了！咱们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有赚！只要能在这里多杀一个鞑子，其他位置的战友就能减轻一份压力。这场仗我们必胜！”

狗儿扯掉破损的制服，将自己的手和枪杆紧紧缠在一起。

其他有手雷的，卯足了劲往敌人人群密集处丢出。

清军现在对于这种圆不隆冬的物体都产生了心理阴影，见对方掏出来，下意识地便开始向后退。在他们丢出时，人群还产生了一阵骚乱，出现踩踏情况。

轰隆隆两声炸响过后，狗儿大喊道：“走！往鞑子主将的方向冲！即便咱们今天活不成，也要拉上他去见见阎王！”

“对！拿鞑子的亲王垫背，哈哈哈！”

“杀呀！”

狗儿这五人小队，五把刺刀借着手雷爆炸之势，向着包围圈缺口冲了上去，也就是刚刚尼堪摔倒的方向。

人影，人影，还是人影。

他们的五把刺刀，两把刺下三路，两把刺上三路，还有一把护着身后，竟真的被他们在清军围拢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力的耗尽，狗儿这五人小组已经全部气喘吁吁，连喊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刺刀刃口也不如最开始锋利，有一人的枪杆还被鞑子的大斧劈成了两半，如今浑身浴血。

“狗鞑子......出来受死！你爷爷名叫阿旺，给老子记住了！”

阿旺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地咒骂着，但很快便有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羽箭狠狠钉在了胸口上。

“阿旺！”

其余几人护着中箭的阿旺，但却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的旁边挤满了鞑子的士兵，甚至连挥舞刺刀的空间都没有。

很多把短刀在他们身上刺来刺去，疼痛像潮水一样将众人淹没。五个兄弟始终聚在一起。待清军人马散去后，他们仍然跪坐于原地，手臂挽着手臂，聚拢一团，脑袋却已垂了下去。

“把刀给我！区区小卒，竟敢让本王受伤！本王要将你剁成肉泥！”

尼堪看见这支悍不畏死的明军终于消停下来，接过大刀，准备将阿旺的头颅砍掉。

然而就在这一刻，旁边的亲兵传来一阵骚乱。一道亮银色的身影带着人马出现了，正是李定国！

“尼堪！哪里逃！”

“什么？李定国？来得好！今日本王便要你的命！”

两军的肉搏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程度。在他们眼里已经没有了时间，感受不到饥饿和疲劳，只是机械地将对方杀死在面前。

此刻，就连白文选手下的炮兵也举着武器加入了战斗。

但是，随着一阵冲锋的号角响起，这场盐碱地的滩涂之战已经要走向终点。

来了，那是刘体纯与袁宗第的援军，也是压倒尼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援军人数不用多，只要来的正是时候，尼堪和这支清军的士气就会土崩瓦解，比如现在。

“杀啊！抓住尼堪，砍了他的脑袋！”

“尼堪已死！其他人丢掉武器，投降不杀！”

“尼堪大势已去！运城已被攻破！索尼和谭泰已经带兵撤退！”

援军攻过来的同时，还叫喊着一些不知真假但却足够震撼人心的消息。

尼堪本人听到，气得直捶胸口。他分明活得好好的，谁说他已经战死？还有索尼跟谭泰，哪那么容易跑？对面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袭击运城。这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乱战之中，有人忽然喊出此等话语，士兵却分辨不出哪些真、哪些假。即便他们心有怀疑，但片刻的分神也会在交战中处于劣势。

“尼堪！你在看哪里？你的对手是我！”

李定国一杆银枪，枪出如龙，每一下刺出都会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尼堪在亲兵的护卫下边打边退。这李定国当真厉害，分明他这边人多，但竟然打不过对方。

此刻李来亨也冲到了附近。他一刀砍倒一名清军，脸上带着狞笑喊道：“第18个！呵呵呵~~~”

他正笑着，眼角却瞥见围成一堆跪坐在地的五具尸体，正是狗儿跟他的小队成员。

“什么？狗儿！宝甲！阿旺！妈的！该死的鞑子，你们全都要死啊！”

李来亨目眦欲裂，抓住一名鞑子士兵，刀尖不断捅出，推着对方的尸体又撞倒了数人，直奔尼堪所在的方向而去。

“李来亨！别冲动！”

另一边杀过来的杨景新看到了失控的李来亨，急忙带领人马过去支援。

尼堪本想逃离这里，但被李来亨与杨景新的人马一冲，绕了个圈，又回到了刚刚的原点。

他脚下被鲜血一滑，向后摔倒，正靠在狗儿五人小队的尸体上。而阿旺直到临死，手里还握着半截断裂的刺刀，正好扎中尼堪的后腰。

“哎呀！妈的！该死的汉人，死了还要给我添乱！”

尼堪手脚并用从尸体堆上爬起，正准备跑，但脚下一个趔趄再次摔倒。

他惊恐地发现，那五具尸体当中的一具，竟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正是宝甲！

“松手！”

他大声叫嚷，抽刀砍断了宝甲的手腕。本就奄奄一息的后者此刻彻底晕死过去。

但宝甲的断手仍然死死抓在尼堪脚踝上，任他如何甩动也甩不掉。

“尼堪！拿命来！”

银光一闪而过，李定国的长枪带着呼啸腥风转瞬即至。

“啊！救我！救——”

尼堪张嘴大声呼救。可银枪的枪尖却在下一秒从他口中刺入，并从后脑探出，彻底终结了这位敬谨亲王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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