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自大的代价

远行拉练的船队一路上有惊无险，做完了各种既定训练，包括列阵、旗语传递、攻击模拟目标、海上搜救等项目。

就在他们按照预定航线接近澎湖列岛时，施琅的旗舰镇海号上瞭望手发来了警报。

“前方发现一艘单桅小船，没有挂旗。看形制应该是荷兰人的船。”

关于大明周边海域的势力分布情况，朱岳早就已经跟施琅还有这帮小伙子们普及过。他们能够认出荷兰人、葡萄牙人的海船有何不同，旗帜有何不同。

施琅冷哼道：“肯定是荷兰人的巡逻艇，不用理会。传我命令，列阵，靠近澎湖列岛，完成我们的既定训练。同时派两艘船在靠近东边的方向持续巡航，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

传令兵打出旗语，后方的船队扬起风帆，全速满航，逼近澎湖列岛。

而在外围偷偷摸摸绕圈的，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小号巡逻快艇。

看到这支舰队靠近后，他们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东印度公司驻台湾大员港守备官范德林登。

“长官，应该是明朝的船，看样子有二十多艘。他们的船形制很奇怪，与咱们以前见到过的明船都不一样，跟郑家的海船也不一样。”

范德林登正坐在自己的豪华门庭外享用美酒，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他看长相大概四十来岁，留着整齐的黄胡子，头发一丝不苟，身上则穿着略显夸张的燕尾服。

“明朝的船队？他们除了郑家的船队还有其他船队吗？他们往这里来了吗？”

“长官，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澎湖列岛。”

“澎湖列岛？哼，通知我们的船长和水手们，靠近过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如果他们妨碍到公司的利益，我们便用大炮送他们去见上帝。”

“可……可是长官，他们有二十多艘船，我们只有五艘。”

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范德林登打断：“愚蠢！明朝刚刚跟北方的游牧民族打完仗没两年，国力衰弱，除了郑家的船队，到哪里去一下子造出这么多船？

所以我判断，这里面大多都是运输船，能战斗的船只也比不上咱们经验丰富。说不定这次还能截获到价值极高的货物呢。”

“是！”

士兵答应一声转身跑开。范德林登有些不舍得放下葡萄酒，整理好衣服前往港口。

在前二十年，荷兰与郑氏、明朝水师多次交手。在他们的认知里，中式船炮射程近、射速慢，三艘荷兰盖伦船就足以吊打十几艘旧式战船。

范德林登看来，就算对方有二十多艘船，他们只有五艘，那也是二十多只绵羊对战五只雄狮，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当下范德林登挎上他略显浮夸的指挥刀，登上旗舰“乌德勒支”号。五艘船直奔澎湖列岛。

他这五艘船，其中旗舰“乌德勒支”号为中型盖伦武装商船，排水量约五百八十吨，采用三桅两层炮甲板，载炮三十门，包括两门十八磅前装重炮、二十八门九磅前装滑膛炮，全部发射实心铁弹，搭载船员一百七十二人。

“哈勒姆”号同为中型盖伦武装商船，排水量五百四十吨，载炮二十六门，搭载船员一百五十五人。

“白鹭”号巡逻快哨是单桅帆船，排水量一百四十吨，载八门三磅轻炮，主要负责侦查。

另外还有两艘“代尔夫特”号和“恩格义”号，都是小型武装商船，排水量三百八十吨，载十八门六磅炮。

当范德林登于中午时分到达澎湖岛时，他的“白鹭”号巡逻快哨就率先发回消息。

“长官，发现明军的船队，他们似乎正在演习。”

“演习？一群乡巴佬还懂得演习？靠上去，让这些明人知道台湾海峡谁说了算！”

傲慢的范德林登直接指挥着自己的五艘船，借着东北风斜着切向明军的航线，意图拦腰截断这支船队。

这时，负责巡逻的快船第一时间发现敌踪并回报施琅。

施琅看到旗语，放下望远镜冷笑道：“只有五艘船，还有两艘小的像渔船？这些红毛夷骄横惯了，仗着船坚炮利狂得都没边儿了。

哼，传令主力舰居中，纵队慢行，先不要开火。冉文杰左翼向南撤，裴九燕右翼向北收。既然他们这么有信心，咱们就配合着演一下，装作要逃窜的样子，诱他们靠近。”

“是！”

范德林登那边看见明军的船队掉头准备跑，顿时更加笃定他的猜测。

“看到了没有？这二十多艘船恐怕大多数都是货船，他们也并不是在演习，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加速冲过去，先打掉他们的大船，将其余货船赶进咱们的港口。发财了！”

范德林登的五艘船全速前进。

在假装撤退的过程里，施琅向冉文杰和裴九燕的两艘主力舰发出旗语。对面只有五艘船，如果他们这二十三艘一拥而上根本起不到锻炼的作用，所以他决定只派出三艘主力舰，由自己、冉文杰和裴九燕各自指挥，全当是实战训练。

旗语很快传达到两艘船。裴九燕兴奋地嗷了一嗓子道：“小的们，调转船头，干这些红毛蛮子！”

冉文杰那边也从船队里脱离了出来。

范德林登举着望远镜，这次他看得比较清楚。这些明人的船虽然还慢腾腾的，但其中三艘大船三桅高耸，船身的规格居然不比自己的盖伦船小。他们分出船队向着这边靠过来，是想要反抗吗？

“这些明人什么时候造出这么大的船了？”

他皱眉嘟囔着，但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船大也没用，火炮才是他们纵横海上的根本。明人的炮根本不是西洋炮的对手。

“看来我猜对了，对方有武装的商船只有三艘。加速冲过去，先打他们左翼的船，让他们见识一下火炮的厉害！”

范德林登下令。只听轰轰轰几声，荷兰人这边率先开炮了。

十几枚实心铁弹带着呼哨声划过来，在接近施琅方三艘战船之前就掉在海里，溅起十几丈高的水柱。

裴九燕骂道：“红毛蛮子就这点本事？离这么远就瞎放炮！”

她第一次跟荷兰人对战还不太了解，但施琅太清楚这些人的套路了。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远距离开炮是为了震慑，因为之前的明军水师被大炮一轰大部分都怯战退走。

但现如今的水师早已不是当年的水师，后装炮的射速是前装炮的三倍，***的杀伤力也是实心弹没法比的。

在对方放完一轮炮后，施琅也举起令旗。三人的主力舰纷纷调整炮位，在精密瞄准仪器的辅助下将误差缩到最小。

“开火！”

施琅的令旗狠狠挥下。

三艘主力舰打开炮窗，二十多门大炮齐声轰鸣，火光顺着船舷连成了一条线。

与荷兰人的实心铁弹不同，明军的炮弹即便没有校准，射击精度也相当高。超过一半的炮弹打在荷兰人的甲板上、三桅间，炸开一团团火光，飞溅出无数铁砂。

仅第一轮齐射，荷兰人就有一艘船被爆破弹炸开一个洞，帆索断了好几根，船速猛地一滞，船舷护板被铁砂扫过，站在甲板上操炮的水手们也是惨嚎一片。

范德林登抱着脑袋半蹲下去，直接愣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这些明人的炮精度这么高，居然还会爆炸？”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明军的第二轮齐射就到了。

这时，后装炮的优势彻底显现出来。荷兰炮手刚塞进去火药、捣实弹丸，明军的第二轮炮弹就飞了过来。

“乌德勒支”号的船首被一发十二磅***直接命中，炸得木屑飞溅，两门前装重炮当场被炸得散架，炮手也死伤惨重。

这一下荷兰人彻底懵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大炮可以在这片水域横着走，但今天才发现自己错得这么离谱。

“左转舵！左转舵！快点拉开距离！”

范德林登终于慌了，他下令舰队转向，想拉开距离重新调整炮位。

但施琅根本不给他机会。在旗语的控制下，冉文杰的船已经驶向左侧，将范德林登的旗舰截住。

此刻冉文杰的大副马三宝放下望远镜大喊道：“船长，敌人已经进入射程！”

冉文杰果断下令道：“开炮！打残他们，部要将他们放跑！”

砰砰砰砰！冉文杰的舰船又是一轮齐射。范德林登的旗舰连中三发***，船舷护板被炸得稀烂，就连桅杆也受到损伤，使得他的速度大打折扣。

另一边，裴九燕指挥着自己的战船快速接近另外一艘荷兰船。比起用大炮把对方轰沉，跳帮战不但能节省炮弹，还能俘虏对方的船只。

“小的们，别让他们跑了！上锁钩！”

砰砰砰几声闷响，几个连接着绳索的铁钩发射到荷兰人的船甲板上，在回收时死死地勾住，让他们没办法逃跑。

紧接着，裴九燕腰插长刀、还别着短铳，身边跟着拿短矛的黑鲨，率先跃上了对方的船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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