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抵达长崎港

要说其他人都是在听，那么姚启圣作为这一次行动的领队总指挥，不光听得仔细，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他还主动发问，想了解得更多一些。

不过现如今已经没人去怀疑朱岳怎么知道这些的。那家伙神仙下凡，知道些倭国的事情还不简单？

“殿下，属下想知道，如今倭国的火器情况怎样？”

面对姚启圣的提问，朱岳当然是知无不言了。

在他的印象里，在德川幕府建立后，由于火器威胁到了武士阶层的特权，所以被严格管控。到现如今，实际可用的枪支已经很少。士兵打仗用的还是武士刀、弓箭、长枪。这对他们来说则是一个利好的条件。

“火器方面，倭寇们还处于原始时代，无需担心。不过由于是跨海远洋执行任务，你们身上也不能携带步枪和手铳，最多暗藏几颗小号的手雷。

刺探情报方面就交给王朗他们，人员安全则由我师爷负责。接触他们本地的文化人士有朱耷，生意上的往来有温公子。启圣，你的任务不但要总揽全局，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听到朱岳还给他单独安排任务，姚启圣不由又将腰板挺直了几分。

“我这里只有一份倭国的大致地图。你们这次去，我需要九州地区地图上的关隘、山脉、河流、矿产、军营等重要地点都一一标注起来，越多越好，以方便我们之后的军事行动。”

“是，殿下！”

“咱们这次的行动代号为‘清疮’，你们的小队就叫‘抗倭先遣队’！”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抗倭先遣队”的成员们都和朱岳住在一起。

他们必须提前学习倭国的风土人情、国内势力，还要学习一点基本日常对话，不至于到地方变成“聋子”“哑巴”。

定武五年，也就是1650年，“抗倭先遣队”在冉文杰和裴九燕的船队护航下，从南京出发，横跨东海，抵达倭国南面的长崎港。

长崎港是倭国现在仅存的四个对外窗口之一，因此在船队进入海湾前，甚至还排了一会儿队。

长崎的海湾里，从远处看去是密密麻麻的船帆。几十艘唐船与荷兰的夹板船在湾里拥挤着缓慢航行。

这里的海湾是天然深港，三面环山，像半合的手掌把海浪兜住。岸边石滩上则铺满了刚卸下来的货包，有些已经打开，能看到生丝、白糖、瓷器等。

陈廷对仍然不喜欢穿衬衣，只披着个开襟的短褂，粗壮的手臂环抱胸前，却是直皱眉头。

“这劳什子的倭国港口，怎么连石子都不铺？你们看那路，都被踩成烂泥了。挑夫光着脚走一步都能陷到脚脖子，真是未开化的蛮子！”

的确，长崎港岸边并没有碎石铺路，更别提像他们大明如今整块的石板路。他们这儿除了海湾上的木板外，其余道路皆是一片烂泥，被踩得不成样子。

不远处的建筑也都是低矮的町屋，清一色黑瓦白墙，屋檐压得很低。陈廷对都担心自己脑门撞在房梁上。

在他们的船队进入港湾后，先有几艘小船靠近过来。

随队的翻译是在长崎定居的华夏人，他原名周九成，倭国名叫雨中一郎。

“各位大人，从现在开始都由小人与他们接洽。大家能不说话尽量不要说话，装作听不懂就好。”

周九成在船上最后又给众人交代了一遍。他们跟在朱岳身边学习了一些基本的倭国用语，除了陈廷对和温良，其余几人都学得很快。

小船缓缓靠近，船头站着身穿黑衣的倭国人，手里举着个木牌，上书“停船待检”，用的是他们的汉文。

其中一名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子站上甲板，与翻译周九成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后者这才转过身来：

“所有人注意，船舱里的伙计都到甲板上来，他们要清点人数、核对名册，以及货舱里的货物。”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还好他们的船上并没有带火枪之类的，都是正经货物，不怕对方搜。

闭关锁国的倭寇们进入船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就连船底也用棍子轻轻敲打，看有没有暗格，也害怕船上藏着什么传教士跟天主教的圣像，这可是德川幕府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搜完上来，领头的那个地中海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阵。周九成翻译道：“诸位，身上的刀剑登陆前要全部上交封存，离港的时候再原物奉还。他们这里现在一根针都不能带上岸。”

“真麻烦！”

有几名伪装成商队护卫的黄雀密探将随身小刀都交了出来。但那个负责检查的地中海却迟迟不愿离开，还指着陈廷对大声说着些什么。

周九成解释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看向这位人高马大、明显不好惹的大老爷。

“那个……水居大人说，这位武士还没有交出身上的武器。”

陈廷对的外形实在太过骇人，在普遍身材矮小的倭国就跟个怪兽似的，当然也变成了重点检查对象。

“妈的！老子从来不用刀剑，搜什么搜？老子全靠这一双手杀人！告诉他，别惹老子！”

姚启圣一脑门子冷汗，急忙走过去轻轻拽了两下说道：“陈老，您就象征性地给他们展示一下。咱们这还没登岸呢，不宜跟对方起冲突。”

陈廷对翻了个白眼，肩膀挪动，哗啦一声将披在身后的短褂掀到地上，露出一身夸张的腱子肉，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的确，他没有任何能藏武器的地方。

对方见到再无兵器，这才点点头，示意他们将船驶进海湾。

见人走了，周九成这才松了口气道：“诸位大人，等会儿咱们把船上的货物都卸下来，卸进仓库。

咱们大明商人都会被安排在门口写有‘唐宿’的木屋里，别的地方尽量不要去，晚上也不要随意走动。遇到倭国的浪人，也尽量不要与他们视线接触，以免节外生枝。”

“什么？还不能视线接触？妈了个巴子，这些矮冬瓜规矩忒多了！”

陈廷对声如虎吼，引来周围人侧目，急忙被姚启圣拽到了一旁。

商船终于停靠好，由黄雀密探们伪装成的商会伙计开始将货物搬下船舱，往仓库里面放。

他们这次带来了丝绸、白糖、瓷器和茶叶，都是紧俏货，还有一些书画作品，其中不少都是出自朱耷手笔。

说起这名皇室才子，他不但在如今的定武朝名声大盛，他的画作和书法在整片东亚地区也都受到追捧。

特别是他还有过出家为僧的经历，这更是给他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神圣的艺术气息光环。

伙计们在搬货，翻译领着姚启圣等人来到挂着“唐宿”的屋子前。众人拉开滑轨木门，陈廷对得低着头才能钻进去，而里面包括走廊、房间都跟鸽子笼似的，让他伸不开手脚，一路骂骂咧咧就没停。

当他们穿过又窄又矮的走廊来到安排好的休息场所时，唐宿外对面高处立着奉行所的哨楼，由竹栅栏扎出了一圈边界，隔离开路人。门口还有穿草笠、持长矛的足轻来回巡逻。

旁边不远处则是几栋荷兰人盖的红瓦小楼。他们的楼跟岸边其他町屋比起来不伦不类。几个长着彩色头发的荷兰人站在屋顶，一路目送着小队成员进入唐宿。

他们都隶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接到消息，大明的船队已经攻占宝岛，并俘虏了他们多名雇佣兵和船只，导致公司的业务和路线都受到较大损失。如今公司正在评估是否派远征舰队进行报复，或者利用外交手段。

不然怎么说，当荷兰人看到他们时，第一时间就在肚子里憋出无数个坏点子，想要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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