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乌拉尔山战场

沙皇说完，奥多耶夫斯基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这时，尼康大牧首从座位上站起，手里高举着镀金的十字架。

“陛下，我愿以东正教的名义为这支远征军赐福。每一个出征的士兵，他们的罪都可被赦免。但臣必须提醒您，我们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必须补充人数，否则莫斯科的城墙下连守城的人都没有了。”

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但尼康大牧首的话他却不能不听。

阿列克谢一世点点头，狠狠地一把拍在王座扶手上说道：

“奥多耶夫斯基，我不求你能快速将西伯利亚全部收回，但一定要守住乌拉尔山的山口。与东方的这支部队第一次正面交锋，要打出我们的气势，只有这样，后续才不至于落入被动。”

阿列克谢一世头脑还算清醒。让奥多耶夫斯基一口气将西伯利亚尽数收回，也就是嘴上喊喊。人家对方能用一个月打到托波尔斯克，就说明实力相当强劲。根据那里跑回来的士兵描述，对方的炮比他们的加农炮还要厉害，这就不得不重视了。

甚至这名年轻的沙皇已经在脑海里开始考虑，乌拉尔山这一仗打赢了以后怎么办，要是打输了又怎么办。

一方面是和谈，要是对方跟他谈，哪怕让他付出一些土地都不要紧。可如果东面那个帝国胆敢翻越乌拉尔山，就是让他把莫斯科最后一个农奴送上前线，也要跟对方死战到底。

紧急会议就此结束。十月的莫斯科已经飘起大雪，阿列克谢一世刚刚亲政两年，国内农奴暴动还没完全平息，西边的波兰虎视眈眈，南边的克里米亚汗国跃跃欲试，现在东边又冒出来一支能横扫西伯利亚的怪物军队。

他手上的牌真的已经不多了，胜败便在此一举。

十月中旬，勒拿河平原上，沙俄西伯利亚军团已经列阵完毕。

三万名俄军排成三行阵列。最前排是射击军，手里拿着火绳枪以及他们标志性的月形大斧；中间是贵族骑兵，身着精致铁甲；最后面则是二十门青铜臼炮，炮口微微扬起，黑洞洞地对着前方河谷。

沙俄步兵标志性的月形长斧也叫巴迪什，斧头呈新月形，长约六十厘米，全长一点五米。它最独特的作用就是插在地上给火枪当支架，兼作近战劈砍和挖战壕的工具，一直到十八世纪火器普及后才退役。

此刻，在尼基塔·奥多耶夫斯基亲王的指挥下，沙俄的士兵们士气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那几千贵族骑兵，一个个昂着头，脸上写满了优越感。

正前方，一名懂汉话的翻译举着个铁皮扩音器，朝着对面叫喊，说沙皇勒令让东方来的军队立刻退回黑龙江以东，否则就把所有人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克里姆林宫上示众。

李定国根本不听他在那逼逼，直接挥手。很快，阵地方面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

如今的北疆大都督身骑白马。他没有穿重甲，这里实在太冷了，而是披了一件棉甲，还有青布斗篷。手中的亮银枪也换成了千里镜跟短铳的组合。

他身边的掌旗官挥动旗帜，明黄色的令旗每次挥动，身后的士兵们都会排列出不同的阵型。

火铳营的士兵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三排同时举枪。后装枪的枪栓发出咔嗒嚓的脆响，连成一片。他们没有火绳燃烧的青烟，也没有漫长的装填等待，就那么静静地做好了射击准备。

李定国抽出佩剑指向敌人阵营，后方的野战抛射炮发出通通通的闷响，一发发炮弹划出弧形，落入了俄军的阵营里。

轰隆隆——！

爆炸声响起，刚刚还排列整齐的沙俄军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奥多耶夫斯基亲王见状大惊，东方军队的大炮竟然可以打这么远？他们的青铜臼炮都够不着这么远的距离，这怎么可能？

虽然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奥多耶夫斯基亲王抽出佩剑，指着河谷方向大喊：“冲锋！”

既然对方的大炮比他打得远，他就不能待在原地被动挨打，必须缩短距离，缩到他们的大炮和火枪能够着人家为止。

就在俄军的三列军阵向前压上之际，李定国这边令旗再次挥舞。刚刚已经做好准备的火枪兵们三列同时扣下扳机。

密集的枪声搭配着疾风暴雨一般的弹丸，让三百步外的俄军前排射击兵像秋天的麦子似的被镰刀割倒。

他们手中的火绳枪和月形大斧掉了一地，就连最前排的盾墙都没能撑过三秒，便被打成了碎木片。

“射击！射击！还击！炮兵开炮！”

奥多耶夫斯基亲王嘶吼着下达了命令。可俄军这边刚把火绳吹旺，还没烧到尽头呢，明军那边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枪声密集如暴雨，没有半分间断。俄军的火绳枪三分钟才能打一发，明军这边的后装枪一分钟就能打五六轮，使得步兵阵列倒下一排又一排战士。就连躲在中间的贵族骑兵也被打成了筛子，惨叫声充斥着整座河谷荒原。

二十门青铜臼炮终于发出怒吼。这次他们的炮弹终于落在了明军的阵地前沿，可大炮的威力不能同日而语。

奥多耶夫斯基亲王知道原地对射他们一点优势都没有，当即命令贵族骑兵向前冲锋，试图撕开明军的枪火盾墙。

可这些骑士老爷们刚冲出来没多久，迎面就遇上了野战霰弹炮。

无数的铁砂从炮口喷吐而出，呈扇形撒下死亡弹幕。那些往前冲锋的兵就像高速列车撞上桥墩，身体猛地向后仰。有的连人带马被撕得粉碎，有的战马倒地摔断骑兵的脖子，还有的马仍然在向前跑，而上面的骑手却只剩了下半身。

贵族骑兵的惨叫声混着马嘶声，一下下冲击着奥多耶夫斯基亲王脆弱的小心脏。他下令将青铜臼炮再往前推一些，轰击明军的中阵，同时让步兵举起移动木城护在大炮前方。

这种移动木城其实就是一座木墙，在木墙上方开射击孔，由步兵推着往前走，也被称为“可移动的城堡”，能够抵挡敌人的大部分火枪和弓箭射击。

其实沙俄的铸炮水平并不低，他们历史上出过很多有名的铸炮师，青铜炮、臼炮铸造相当精良。而今天战场上，他们就配备了青铜加农炮和臼炮。炮弹零零散散飞射而出，落在北疆远征军的阵营里。

“继续将移动木城往前压！”

奥多耶夫斯基亲王以为自己的移动城堡战术奏效了。但几乎就在同时，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因为对面明军阵营的火枪兵向两侧闪开，几辆带着铁板的战车隆隆隆地行驶出来，看着他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被推出来的正是明军的火箭车。虽然不多，只有三辆火箭车，那是李定国为了整个部队的运行速度考虑，但他们还装备有几十门步兵肩扛式火箭炮。

火箭炮虽精度不佳，但击中之后可以燃爆，对付俄军的移动木城墙再合适不过了。

嗖嗖嗖嗖——

火箭战车和肩扛式火箭炮发出恐怖的哨音，上百只火箭密密麻麻拖着尾焰飞出去，全部砸在了俄军的移动木城墙上。

爆炸声接连响起，俄军的防线瞬间坍塌。木墙后方的骑兵要么被炸得焦黑，要么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就连后方的炮兵也受到波及，哇哇乱喊，大炮也顾不得发射了。其中有一门大炮甚至被点燃了火药，发生二次爆炸，在俄军的军阵里炸出一块真空地带。

李定国这边令旗再次挥动，满蒙联合骑兵队从两翼像插了翅膀似的飞奔而出。

这些彪悍的草原骑士手拿马铳，在接近敌阵时先来一轮齐射，之后才举起马刀冲进俄军混乱的阵列里，砍瓜切菜。

李定国令旗再挥，他的中军也开始向前压进。所有火枪兵采取自由射击，在压进去以后则端起刺刀展开白刃战。

李来亨和杨景新各率自己的人马已经悄悄绕到了后方。见到沙俄的军阵已经混乱了，他们当即大喊一声，缩紧包围圈。

“亲王！不好！敌人绕到了我们的后面！”

奥多耶夫斯基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他已经能看见了。

此时的他内心在滴血，双眼一片通红。他的三万军队在各方面都遭到了这东方部队的碾压。

对方的火枪太厉害了，大炮太厉害了，甚至是单兵作战能力也高于他们。这仗根本没法打，是哪个蠢驴说的西线更危险？这支东方神秘军队能抵得上三个波兰立陶宛了！

“撤兵！撤兵！向后退！不要让他们完成合拢包围圈！退向乌拉尔山！加固防御阵线！另外，马上派人去向陛下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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