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刷新认知的一天

却说在这些欧洲使团刚刚觐见完朱岳后，他们被李仙根安排着前往驿馆休息。

北京城的驿馆设在东交民巷到崇文门一带，距离兵部、礼部都不远。原本是几座废弃的王府和官仓，被统一翻修后改成了四夷馆，专门接待外宾。

四夷馆的大门青砖灰瓦，门脸极大。大门旁边挂了一面铜牌子，分别用汉、满、蒙、朝、俄和英、法、葡、西几种文字刻了馆名。

一群人走进院落。这四夷馆里分为接待厅、翻译馆、账房，有些像后世的酒店。各国使团在这里登记领房门钥匙，还可以换些铜钱。

大厅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北京城地图，也是怕他们走丢，上面还专门标注了一些重要场所，例如兵工厂、实验场、新医馆等位置，方便使团参观。

中院是客房区，又分为上、中、下三等客房。下等客房住的都是随队而来的随从，里面摆放着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一间房里可以住八个人。虽然不大，但也有书桌、有衣柜、有厕所，干净又卫生。

中等房可供四人居住。这里的床是软的，不但配有书桌，还有茶台，茶台上放着铜炉，里面点着冉冉檀香。

上等房一般都是给特使准备的单人间。当他们走进这上等房后，大明的综合国力再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咦，这是什么东西？”

荷兰人彼得·范霍恩走进房间，就看到标有“卫生间”字样的房子里立着个奇怪的东西。

跟随他一起上来的旅馆工作人员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向他介绍道：“这东西叫水龙头。只要拧动水龙头，下方自有清水流出。”

“什么？只要拧动水龙头就有清水流出？”

这一发现让霍恩仿佛遇见了新大陆。他急忙试着用手拧动龙头，果然，哗啦啦啦，洁净透明的清水从龙头里流出。他用手接着喝了一口，居然异常甘甜。

他自然不知道，如今大明这些一线城市，特别是新修建的建筑，基本都通了自来水。

询问之后他们才得知，四夷馆这边在修建时提前在地下铺设了铸铁管，从崇文门外的水塔引水。水塔里的水靠着重压力把水压进各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铜制的水龙头。不过现在水龙头里还只能出冷水，如果需要热水，可以到四夷馆的锅炉房去领。

很快，其他特使也发现了自来水这种东西。彼得·范霍恩看着那水流愣了足有半分钟，这才拿出随行的纸笔要将它记下来。

铸铁管、水塔、重力供水......太文明了，实在是太文明了！大明天朝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强大！

荷兰人霍恩那边还在围着水龙头研究，而法国人让·巴蒂斯特则更直接。他用杯子接了一整杯自来水咕咚咚喝了下去。随后想要入厕的他，盯着面前铺设了瓷砖的陶瓷马桶，不知该怎么用。

四夷馆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在把客人带进房间后都不会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等，因为很快这些人就会慌张地跑出来问东问西。

这些从欧洲来的人也不例外。让·巴蒂斯特跑到门外，看见刚刚给他带路的工作人员正笑眯眯等待着他，急忙询问这马桶怎么用。

“先生，我们这种马桶是带水箱的冲水马桶。您可以坐在上面，方便完之后只需拉一下这根铜链，水就会冲下来，将污物通过下方连接的铸铁管排到馆后面的化粪池。化粪池会定期清理，运到城外做肥料。我们殿下说了，这种方式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会淘汰掉粪车这种东西，搞出污水处理厂。”

“什么什么什么？”

巴蒂斯特听得一脑门子问号。只是拉屎撒尿的东西竟做得如此精美、如此干净。只要拉一下铜链，水就会自动冲走，收集起来的污秽之物还能当做化肥。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西班牙人迭戈第一次用抽水马桶时也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想起马德里的王宫，国王还在用便盆，每天早上都要仆人端出去倒，那个气味实在难以形容。而大明的驿馆根本闻不到一点臭味，污物自动排走。他必须要把这个发现带回去，让他们的王公也即刻效仿起来。

冲击众人的除了自来水龙头和冲水马桶外，便是入夜之后的大明。

驿馆的房间里都会安装着被玻璃罩住的煤油壁灯。在天黑之前，工作人员会将煤油灯点亮，罩上玻璃罩，即便刮风也不会灭，亮度能抵得上三根蜡烛。而且驿馆的走廊、院子里也会有这种煤油路灯，在晚上也不用担心走夜路而摔倒。

对了，还有，驿馆里的窗户全部都是玻璃窗。这种大明独有的玻璃非常结实。听说琉璃厂生产出平板玻璃后，四夷馆是第一批用上的。

还有这里的床，竟然是有弹性的床垫。这也是朱岳让工匠用钢丝编的。只要在上面铺上棉褥，睡上去之后软硬适中。英国的特使威廉只睡了一晚，第二天就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带一张床垫回去，这可比他家里的床舒服多了。

他们来到驿馆的食堂，吃着从未吃过的美食，品着最为醇香的美酒，一时间都有些恍如隔世。甚至有人来了第一天就爱上这里了。

使团里也有人晚上到京城的街上去逛街。那里的酒楼、戏楼等客人络绎不绝。他们甚至还看到戏院里正在排戏，是一种很新颖的表演方式。下面的大明百姓们嗑着瓜子、喝着茶，时而鼓掌叫好，时而捧腹大笑。虽然他们都看不太懂，但也被这种氛围所影响，跟着一起鼓掌。

酒楼里那些女子卖艺不卖身。她们唱曲儿、弹奏乐器、跳舞，还会跟客人们之间玩飞花令、玩击鼓传花。有投壶的，有往墙上扔飞镖的，还有围着一个长方形案子用长棍把石球往洞里打的活动。非常新奇。

所有的一切都让使团的成员们感到新鲜。他们的大脑正在高负荷地接收新鲜事物，一轮轮的冲击让他们第一晚集体失眠了。

但这些使团成员并没有忘记他们的真正使命。既然失眠了，那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第二天的行程。

他们原本想着大明火器厉害，他们的兵工厂肯定是禁止入内的。但驿馆大厅偏偏贴了地图，还有标注出来。那就是说，使团可以去参观。既然能参观，那么他们的第一站当然是兵工厂。

除此之外，还有个什么试验校场。据说是书院有什么新发明造好的样品，就会拿到校验场进行校验。

有时会发出巨大的轰鸣，有时会冒起黑烟，也有极少的时候会发生爆炸。所以那里老百姓们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愿意去凑那个热闹。但老百姓不愿意去，他们却想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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