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血，是热的

随着萧破虏在京都停留的时间越久，整个京都反倒是显得愈发安静。

一股浓郁的压抑气息不知从何时开始弥漫，将以往的喧嚣都压制了不少。

时不时有人忍不住将目光朝太子府方向望去，他们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一般。

只不过，没有人说得清楚，他们到底等的是秦无罪的弱冠成礼，还是丞相亲率百官认错赔罪的千古奇景。

但无论是哪一种，想必都足以化作一颗掷入深水的炸弹，掀起万丈巨浪。

甚至，坊间中出现了赌注，赌丞相和百官都不会出现，秦无罪只身一人完成成年人。

也有人赌丞相率百官认错，本就是一场滔天阴谋，最后的结果就是秦无罪颜面扫地。

总之赌约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几乎都是认为这一次所谓的弱冠之礼，只会沦为一场笑话。

“只有一个失去双腿的废物舅舅现身，看来太子确实不得势啊。”

“没错，现在皇宫中都没有动作，大家都不是傻子，早已看穿了一切。”

“若非是占着太子之位，秦无罪何感那么嚣张？”

“那些所谓的疯狂，不过是他死前最后的意淫罢了......”

民间轻语，众人眼中再度浮现出冷漠和不歇之意。

“依我看，这太子之位二皇子最有资格，毕竟玉树临风又有仁爱，朝堂百官和天下万民对其评价都相当不错。”

“哼，我倒是觉的四皇子有赫赫战功，当仁不让！”

“倒是可惜了三皇子，前段时间闹出来的丑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众人议论纷纷，浑然没有将秦无罪考虑到其中。

窃窃私语遍布京都，很显然同样是传到了诸位皇亲贵胄和各方势力耳朵中。

但太子府仿佛浑然未觉，仍保持着最近难得的低调，似乎并未收到任何的影响。

皇宫之内。

“陛下，镇北王那边依然没有动静，朝中百官也未有与太子府关联之举。”

宇化田跪在御书房跟前，轻声禀报。

如今，大周的注意力都汇聚在太子府，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天下人的关注。

即便真有人想要站在太子府一边，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天景帝微微一愣，不过很快眼眸中的失望之色便是消散开去。

“先皇后当年的旧臣，死的死，请辞的请辞，不过朕总觉得，朝堂中还是不干净啊。”

放下手中的文牒，天景帝宛若喃喃自语，可他声音却传到了宇化田的耳朵中。

听罢，宇化田将头深深的低垂下来，不敢有任何的逾矩行为。

世人只当曾经的天景帝和先皇后伉俪情深，可作为天景帝身边最忠诚的狗，宇化田知晓太多的东西了。

一个男人，当然会深爱那个陪着她从绝境中走出来、不离不弃的发妻。

可前提是，那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天景帝，雄心勃勃，要当千古一帝，成为万世不朽的敬仰存在，成为后世史书最为完美的存在！

那么他便不能允许自己的一生拥有污点。

而曾经那个陪着他打江山，见过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的先皇后，自然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

毕竟，史书可能会写天景帝的雄图伟业，也可能会写他忠孝仁义，甚至可能会写他爱民如子，但同样有也有可能写他靠女人发家。

是先皇后，及其身后的镇北王，护着他一步步走上皇位，帝临九天！

想到这里，宇化田低垂的额头上不知不觉中渗透出来了些许的汗渍。

“你，似乎很怕朕？”

天景帝声音柔和，但那灼灼目光却像是极冬的冰寒，让御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三分。

“陛下大仁，庇佑天下。”

“奴才忠心耿耿，不敢妄测圣言。”

宇化田的反应，倒是让天景帝颇为满意。

“距离太子弱冠，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记住，弱冠是太子的大事，那一日，京都不宜见血。”

留下这句话后，天景帝便屏退了宇化田。

“看来，太子的弱冠之礼，怕是不简单啊。”

脑海中疯狂转动，内心微沉，但最终只化作一道低叹。

他宇化田以及玄鉴司，都是陛下的刀，不应该有情感，也不应该有犹豫。

......

丞相府。

“和朝中百官，都沟通好了？”

柳源端坐在内堂最上方，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

“回大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新管事恭敬回应。

这段时间，相府看似波澜不惊，可实则早已暗中安排，一切就为了三日后的弱冠之礼。

“诸位大人，可有什么意义？”

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柳源继续追问。

“朝中诸位大人，一切但凭丞相做主。”

新管事嘴角上扬，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世上没有人可以小瞧一个丞相在朝堂中的号召力，门生故吏遍布，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偏偏这秦无罪不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他要丞相低头，想要骑在百官身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记住，弱冠之日，百官不可迟到！”

“一定要严格，准时，给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好好恭贺。”

“要让全京城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柳源一脸认真，可双目中的狡黠却毫不掩饰。

“秦无罪，和本官斗，你够格么？”

......

“无罪，京都这几日，过于安静了啊。”

泓仪湖中央，亭阁之中，萧破虏轻呡一口茶后，眉头微皱。

“安静，不好么？”

秦无罪双臂舒展，目光落在时不时泛起涟漪的湖面上，这样惬意的时日他倒是喜欢的很。

“好？好什么好？！”

“朝廷没动静，说明从那一位开始，就没有人重视你的弱冠之礼，没有人在乎你的太子身份！”

“丞相和百官没动静，说明他们压根没有憋着好屁，一定在使着坏招！毕竟，我可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心甘情愿的来道歉。”

萧破虏手掌猛地排在石桌上，咬牙切齿。

当真是，欺人太甚！

“舅舅，不慌。”

秦无罪收回目光，他缓缓起身，挺直脊梁，整个人都像是一柄钉在地上的钢枪，孤傲不惧。

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到时候，受不受得住！

“可，若真的冷冷清清......”

萧破虏脸上仍旧是不放心。

“冷清？”

“这太子府不会冷清的。”

突然，秦无罪邪魅一笑。

“你什么意思？”

萧破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有些人若还是不懂规矩，不知进退，不明深浅的话，本宫不介意，用他们的血，来沸腾一下这沉寂的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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