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儿臣觉得......不行

弱冠之后的第七日。

天下人的注意力再度汇聚在皇宫的方向。

所有人面容凝重，神色紧张。

没有人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可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皇宫，朝堂，乾和殿！

再度站在大殿中央，秦无罪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再熟悉不过。

上一世，他曾在这里遭受无数的轻蔑和羞辱。

这一世，他第一次站在这里也被百官诘责，围攻不断。

但这一次，情况大有所转，群臣低头，不敢对视，甚至他们身躯隐约有一种想要躲着秦无罪的样子，毕竟，众人都清楚，他们还是之前的他们，可秦无罪早已不是之前的秦无罪了。

没有绝对的胜算，谁敢轻易硬刚秦无罪？

毕竟，那是要付出绝对代价的。

目光收敛，秦无罪眼眸中闪烁出来一股冷笑，平日里口口声声都是仁义道德人，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罢了。

“陛下，按大周祖制，今日起，太子当入朝听政。”

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不太情愿的率先出列，朝着天景帝跪拜。

“诸位臣工以为如何？”

天景帝龙眼微抬，随后沉声问道。

“恭请太子入朝听政！”

群臣跪拜，声音整齐。

秦无罪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瞳孔闪烁，上一世，他想都不敢想。

而这一世，不过是三个月，便扭转了局面。

若换成其他人，或许此时会兴奋，激动语无伦次。

但秦无罪不一样，他是活了一世的人，他是遭受过无数欺辱过的人，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周围所有一切都是有利于你的时候，你更应该小心谨慎。

因为，真正的输赢胜败，从来都不是在喧嚣锣鼓之下大摇大摆，而是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发生。

“太子觉得呢？”

天景帝仍旧是不动声色，但开口见却带着浓郁的威压。

一时间，满堂沉静。

“儿臣，觉得，不好。”

然而，秦无罪的话，却让所有的朝臣心头骤然一惊，甚至忍不住抬头的时候，面色剧变。

要知道，入朝听政，是何等荣耀，是曾经的他磕破脑袋都求不来的恩赐。

他前面做的一切，所有的手段，最后想求的，不就是这一点么？！

而今，入朝听政，近在咫尺，他偏偏拒绝？

这里，是朝堂。

四周，是百官。

上方，是帝王！

一语牵动满朝，绝非胡话。

但秦无罪，就是这样赤裸裸的直接的拒绝了！

所以，之前的他是装的？现在害怕了？

还是说，他这人太过贪心，不知进退不懂满足？！

亦或者，秦无罪在憋着其他的什么？！

饶是柳源，这一刻也眉头紧凑，余光暗中落在秦无罪的身上，一脸狐疑。

显然看不懂秦无罪的这番操作。

“哦？”

“说说。”

终于，龙椅上的天景帝沉思了一会儿，他深邃的眼眸重新落在秦无罪的身上。

这一次，秦无罪仍旧是没有闪躲避开，反倒是双目直视，眼中毫无畏惧之意。

哪怕龙威滔天又如何？

哪怕自己势单力薄又怎么样？

这一世，秦无罪早已不怕了。

他比谁都清楚，要想出人头地，想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需要三样东西。

不怕苦，不怕伤，不怕死！

唯有如此，才能一往无前，才能所向匹敌，才能赢！

四目相对，宛若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

如此一幕，早已让面色平静的天景帝内心深处掀起了滔天骇浪。

自己乃一代帝王，滔滔龙威，谁敢匹敌？

别说是朝堂上的文弱朝官，就算是久经沙场的镇北王在这里，也不敢如此与自己对视。

但他不仅没有在眼前的秦无罪眼中看到丝毫的慌张与忌惮，反倒是读出了一种淡然！

那种淡然仿佛是有一种超脱自己控制之感，有一种不屑天地的霸气！

当然，他还在秦无罪的眼中隐约读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采，挑衅！

没错，就是挑衅！

一种秦无罪独立江头，浪遏飞舟之感！

天景帝身体微微前倾，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秦无罪，他有些看不懂了。

“入朝听政？！”

“本宫弱冠，按祖制，当参政议政！”

秦无罪挺直脊梁，嘴角噙笑。

看似差不多，可二者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入朝听政，固然不错，但那并非是独属于太子弱冠后的祖制。

只要帝王愿意，只要百官认可，谁都有机会入朝听政。

但，听政和参政议政的区别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秦无罪，要的从来都不是虚头巴脑的虚名，他要的是实打实的权限。

听到这里的群臣，心头也再度狂跳起来。

这秦无罪的精明，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得多。

他这是要堵死一切可能的风险，这种目的性太强，但他们却无可奈何。

“父皇，您觉得呢？”

秦无罪将这烫手山芋重新抛了回去。

天景帝若是拒绝，那就是不从祖制。他乃是以忠孝仁义标榜，真要是不守祖制，那这么多年的声明可就一朝尽毁。

但他若是同意，那么就像是吃了一坨屎一样，憋屈难受还恶心。

最重要的是，天景帝是何等精明之人，养虎为患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做的。

果不其然，秦无罪的反问，让天景帝一时间有些失语。

整个朝堂，再度陷入了沉寂和死寂。

百官中的姜戈也恍然大悟。

难怪昨日天景帝答应的那么痛快，甚至主动提及秦无罪入朝之事。

原来是用了一种软刀子的手法，只给名分不给实权。

只是这秦无罪倒是精明，一眼洞穿。

“太子殿下，凡事总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柳源终于开口了。

他出列，言语中尽是一种老辈对小辈的敲打之感。

就算你是太子又如何？！

即便你今非昔比又怎么样？！

这里是朝堂，不是太子府。

围观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天子亲临。

最重要的是，他太懂天景帝的想法了。

所以，他不怕，不慌，不着急！

毕竟，就算是借十个胆子给秦无罪，他也不敢在这殿前乱来。

“罔顾礼制，不管宗法......”

“看来，丞相是记吃不记打？！还是说之前的教训不够？”

秦无罪冷哼。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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