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蝼蚁不如

城门口！

此时的县令带着县丞和一种衙役，仓促赶到。

他们呼吸急促，额头上豆大的汗渍不断滴落，显然刚才是急匆匆前来。

“下官罗龙城县令，拜见太子殿下！”

随着一声高呼，众人跪地。

额头镶嵌在大地上，郑松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他想过无数的可能性，都没想到今日的事情会到如此的局面。

刺鼻的血腥味，早已顺着地面的泥土弥漫出来，那种呛人之感，让他浑身血液都有一种冰冷之感。

十余位巡防员，在一炷香之前还是生龙活虎，可转瞬就成了一具具尸体。

他们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伤口处的鲜血，还是不断的渗透，仿佛在哭泣这一具肉身生前的不甘心和懊恼。

至于县丞等人，更是心肝俱颤，不敢抬头，浑身僵硬。

刚才，他们就在城池之内，亲眼见到秦无罪一声令下，十余人直接倒在血泊中。

这少年，传闻中的罪太子，冷血到让人感觉如同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

不带任何的情感，甚至身上萦绕着一股噬魂的森寒。

“你，输了。”

秦无罪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郑松，反倒是转头落在了最后活着的黄灿身上。

一刻钟的时间，足以让郑松等人从衙门赶到这里。

但偏偏，郑松等人没有赶到。

准确说，郑松等人早已知晓这里的一切，可他们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们想试一试，秦无罪是不是真的敢杀人，想知道秦无罪到底有多少手段。

或许，在众人眼中，这本就是一场博弈。可惜在秦无罪的眼里，这些人还没资格与能耐和自己博弈。

黄灿早已面如死灰。

他望着跪在一旁的郑松等人，脸上尽是冷笑，眼中全然是不屑。

自己和这些兄弟，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县令的身上，毕竟这一次的行动本就是郑松刻意派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人会被抛弃的如此果断和迅速。

他们不是没赶到，也不是赶不到，而是故意的！

故意想看看秦无罪是不是真的敢杀人！

故意让自己等人当替罪羊！

一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在为县令等人卖命，黄灿就如鲠在喉。他拳头紧握，余光落在被斩杀了的兄弟们的尸体上，深吸一口冷气，随后缓缓闭上眼。

“是的，我输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紧咬牙，这黄灿倒算得上是一个有骨气的。

愿赌服输，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好。

“按照大周律令，威胁太子，持刀相向，当夷三族。”

秦无罪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只是这句话，却像是一块巨石陡然扔入到一处湖泊深处，瞬间激起阵阵涟漪。

黄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原本死了的心再度疯狂跳动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活下去，但他更没想到自己和倒下去的兄弟会被夷三族。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真是害怕了！

他可以死，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算亏。

但他不能牵连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是无妄之灾！

至于郑松和县丞等人，浑身更是颤抖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甚至他们悄悄躲在城内亲眼目睹了秦无罪将这十余人斩杀的场景。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可万万没料到，这不过是开始罢了！

“大人！......”

这一刻，黄灿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转头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郑松，声音中尽是绝望和求救。

他不过是一个大头兵，有什么资格和太子讨价还价？！

大周律法之前，他又有什么能力和资格去求饶？！

若早知是这样的结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接下这一桩差事，大不了就是丢了这兵服，可至少自己的家人还可以被保全。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在这一瞬间，是多么希望郑松能为自己求情。

他可以死，可以被千刀万剐，只求自己的家人可以活下来。

“冲撞太子，拔刀威胁，当夷三族！”

然而，让黄灿万万没想到的是，郑松开口的第一句，就是用阴鹜的脸呵斥着黄灿。

他这个时候，是一秒钟都没有考虑过护着黄灿，更不要说是他身后的族人。

甚至，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急促。

恨不得，现在就执行！要想彻底剥离两人的关系！

亦或者，他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秦无罪，他郑松是完全听话的人。

可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都像是利刃一般，狠狠地捅进了黄灿的心脏。

自己跟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

当真是笑话啊！

但偏偏，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秦无罪这可时候，终于是将目光转落到了郑松的身上了。

这一眼，让郑松身子一紧，可随后便在脸上露出一股谄媚的笑容。

“那，他们呢？”

秦无罪居高临下，指着已经死了的十余人追问。

“尸体丢入乱葬岗，同样夷三族。”

双手搓着，仿佛自己口中说的不是人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句话落下，黄灿身体一个踉跄，直接瘫坐在地上。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强撑着一口气，朝着死去的十余位兄弟跪拜磕头。

黄灿知道，他们本可以不用死的，他们的家人更不用遭受这等结局。

一切，都是他！

“后面的事情，太子殿下大可放心地交给下官......”

郑松咧嘴，身后的县丞等人也连忙附和。

“这，就是你的选择。”

“只不过，你眼光不怎么样啊。”

秦无罪扭着脖颈，他的话，是说给黄灿听的。

黄灿身子猛地一僵，可终究没有在说什么。

他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罢了，哪有资格在这里争对错。

只是，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绝不会再选择县令。

“你的命，本宫没那么大的兴趣。”

“这些人找地方安葬了吧。”

“至于他们的族人，本宫这次便既往不咎。”

“不过，记得告诉这罗龙城的人，本宫叫秦无罪，是大周的太子！”

“他们若愿意用自己的九族来试探本宫，那，本宫，欢迎！”

秦无罪抬眼，望着城门口早已汇聚黑压压一片的守兵和百姓。

“至于你？”

“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秦无罪冷声，袖口一甩，左脚便狠狠地踩在了郑松的脸上。

那一脚力道很大，硬生生将郑松的脸面践踏入了泥土之中。

他，这是要当着罗龙城所有人的面，告诉世人！

区区一个县令，在自己这里，蝼蚁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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