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戎祀维邦

五十七：戎祀维邦

不降二十六年，伊洛流域风宁岁熟，夏氏邦盟定鼎已深，正值全盛中世。此岁无大举征伐，无方国叛离，非德化绥远，乃累年兵威震慑、部族制衡之实效。

夏后氏本部姒姓宗族，盘踞伊洛核心膏腴之地，聚族而居、筑台立庙、夯土为邑。王族贵胄世袭土地、甲兵、祭祀之权，统辖本部族众与世代隶奴。国中阶层泾渭森严，毫无逾越之可能：最上为夏后王族、宗老巫祝、统兵武士，掌邦盟生杀予夺之权；中为姒姓本族庶民，务农耕、修沟洫、筑城垣、备兵役，有部族籍、有方寸私田、有人身归属，依附宗族而生；最下为异族战俘奴隶、罪族贬民，无籍无身、无田无产，形同器物畜产，耕荒田、营土木、供家役，逢宗庙大祀、族中凶吉，常为牺牲，性命贵贱全系王族一念。

此时夏氏青铜冶铸之术，尽归王族垄断，绝不流散庶民异族。青铜器物唯铸兵戈、礼器、祭器，用以壮军威、奉鬼神、祀先祖，民间耕植仍以石斧、石镰、骨器为主。本部聚落错落排布，以斟鄩大邑为核心，周遭环列姒姓分支小邑，依河而耕、聚族自守，邑与邑之间无规整官道，唯土路小径连通，水草丰沃处多辟私田，贫瘠荒野尽归奴隶垦殖。部族内部无律法条文，约束众民全凭上古族俗、先祖旧训、巫卜谶言，违族规、逆宗老者，轻则夺田役身，重则贬为奴籍、献祭宗庙。

夏盟所辖异姓方国，数十有余，皆为自治部族，非夏后直属郡县。昆吾、韦、顾三族，为夏氏世交股肱，国力最盛、工艺最精、忠心最固。昆吾擅陶铸、精冶器，为夏代工礼兵重器；韦、顾擅畜牧、司贡赋，常年输粮畜、皮革、美玉于夏都。三方部族首领，世代受夏后盟封，随军征伐、纳贡听命，独享夏盟庇护，得免异族侵伐，在诸方国中地位独尊。

其余东夷、河渭、淮水诸小部族，皆为慑威归附、临时从盟。彼等无恒久忠心，唯趋利避害。岁贡之时输方物、听号令，一旦夏氏兵甲松弛、年成灾荒，便即刻闭贡自守，乃至相互侵夺、叛离邦盟。诸小方国亦行奴隶制，部族相争无义战，岁岁互伐、岁岁掠奴，强者兼并草场良田，弱者族灭人虏。

东方子姓商族，居于豫东商丘丘野之地，此时尚为蕞尔小族，孱弱无闻。部族形态半农半牧，族人擅驯牛羊、习迁徙、善贸换，聚落狭小、城垣简陋、兵甲单薄，无称霸之力、无叛夏之心。商族世代臣服夏后，岁输牛羊、兽皮、本土杂粮为贡，听夏盟征调，随诸夏部族出征戍边。其族内体制与夏无异，同样以血族为纲、以掳掠为业，私蓄战俘奴隶，部族生杀尽归族长统辖。此时商族偏居东隅，蛰伏蓄力，在夏盟格局中仅是外围附庸，全然不被夏氏王族视作制衡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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