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管这个叫商业洽谈？

第四章 你管这叫商业洽谈？

林花花一夜没睡好。

铁牌子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翻个身就硌得慌。她闭着眼反复琢磨那个黑衣人的面孔——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不正常。青玄宗上上下下她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个遍，内门那几个有名的美男子她都见过画像，没一个长成那样的。

而且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熟稔得像是早就认识她。

可她分明没见过。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索性不睡了，爬起来把那块铁牌子掏出来，举到窗口借光仔细端详。纹路很古怪，不是寻常的道纹或者符文，线条扭曲潦草，看着更像是……某种藤蔓的走向？她伸手摩挲了一下，纹路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凸起，触感跟她种下去的蕴灵莲叶脉有点像。

「系统，这东西能鉴定吗？」

「当前权限不足。但初步扫描显示：此物为复合封印的组成部分之一，材质含幽冥铁，与魔道高阶炼器手法高度相关。宿主小心为上。」

幽冥铁。魔道。

林花花把牌子重新塞好，洗漱出门。今天得去第六垄下种，刘执事盯着呢。她揣了几粒昨晚从食堂顺来的黄豆，拎着锄头往外走。

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黑衣人。

他还在。坐在她院子门槛上，双腿随意地伸着，背靠门框，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过于苍白的肤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漂亮是真的漂亮，但大清早堵人家门口也真的瘆人。

林花花面无表情地跨过他伸出来的腿。

他立刻睁了眼。

「早。」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仰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要去种地？」

「关你什么事？」

「我可以帮忙。」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翻地、浇水、捉虫，都行。换你一株稻苗。」

林花花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吗？东区第六垄，坟头，种啥死啥。你帮忙？帮倒忙还差不多。」

「试试才知道。」他微微偏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笃定，「我做事，向来不会无功而返。」

林花花没再理他，拎着锄头径直往东区走。脚步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到了第六垄，晨雾还没散尽。翻好的泥土在夜里吸足了露水，润润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几分，万物生肥料的颗粒已经融了大半，土壤里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灵光。

林花花蹲下来，用手挖了个小坑，把黄豆放进去，覆土压实。

黑衣人站在垄沟边上，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不该种黄豆。」

「那你觉得种什么？」

「灵植。」他抬眸看她，目光里那层懒散褪去了一点，露出底下一丝认真，「你手里不是有东西吗？蕴灵莲你都种了，还差这一垄？」

林花花手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他，瞳孔骤缩。蕴灵莲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系统、卡片、后山灵泉潭，整个过程只有她自己知道。

黑衣人看着她骤变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别紧张。你身上灵植的气息太浓了，稍微有点感知力的人都能闻见。」

林花花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柄。

「你到底是谁？」

「我？」他想了想，很随意地吐出两个字，「谢不臣。」

谢不臣。

林花花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在哪见过——她飞速检索，三秒后，整个人僵住了。

魔尊谢不臣。

三百年前魔道第一人，统一魔域十二宗，压得正道八大仙门喘不过气。后来据说被仙魔两道联手围剿，诛仙台上受了三百六十道天雷，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的人，现在站在她田埂上问她讨稻苗？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不臣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暗了一瞬，但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别怕，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连一株稻苗都买不起的那种穷光蛋。」他顿了顿，又说，「准确点说，我现在只剩一缕残魂，借了点魔气勉强凝出个虚影，实体都摸不着，打不过你的。」

林花花警惕地盯着他。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谢不臣沉默了几秒。晨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把他的黑衣和墨发吹得轻轻飘动，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东升的朝阳，五官被逆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你种的那株蕴灵莲，扎根的位置，正好压在我封印的裂隙上。」他说，「你把根扎下去的时候，魔气从裂隙里渗出来了一缕。我顺着那缕魔气，才能凝出这道虚影。」

林花花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她种莲花的时候捅的篓子。

「所以……你要我拔了它？」

「不。」谢不臣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点复杂的神色，「你拔了它，裂隙就合不上了。封印已经松了，现在全靠那株莲花的根系在修补缝隙，它在替我……」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补漏。」

林花花消化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是，被我种的一朵莲花，保住了命？」

谢不臣的嘴角细微地抽了一下。

「……可以这么说。」

林花花看着他脸上那抹微不可查的窘迫，心里的恐惧莫名其妙退了几分。堂堂魔尊，被一朵花吊着命，这事儿说出去大概能震动整个修真界。

她站直了身子，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臂看着他。

「行，那我换个问题。你跟着我，到底想要什么？」

谢不臣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她。

「我要你帮我。」他说，「封印碎了三块，你的蕴灵莲补了其中一块裂隙。另外两块封印碎片散落在外，你能感知灵植的气息，也能通过种植来修补封印的缺损。只要你继续种下去，我有办法慢慢恢复。」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可以开条件。」

林花花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忽然眯起了眼。

「条件？」

「嗯。」谢不臣点头，「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林花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又看了看脚下那片翻好的地，再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那群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刘执事那张阴阳怪气的脸。

然后她笑了。

「好，我帮你。但我的条件是——」

她伸出手，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虚影被她一指，微微晃了一下。

「你得给我的田打工。」

谢不臣：「…………」

「翻地、浇水、捉虫，你说的。另外，我在宗门受欺负了，你得帮我撑场子。我种的灵植要卖了，你得帮我吆喝。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许白吃白喝。每一株稻苗，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干活换。」

晨风里安静了好几秒。

谢不臣低头看着她点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越笑越大，最后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泛出一点水光。

「行。」他抬起手，虚虚地握住她的指尖，没有触感，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贴上来，「我谢不臣，给你打工。」

林花花抽回手，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过来挖坑。黄豆不种了，种点儿值钱的。」

她蹲下去，从袖子里摸出那张蕴灵莲卡片旁边的第二张卡——昨晚她翻系统仓库时发现的，新手大礼包里其实塞了四样东西，花铲、肥料、蕴灵莲卡，还有一张压在箱子最底下，她差点漏了。

卡片上画着一株矮矮的、叶片肥厚的植物，旁边写着：

「灵植：聚财多肉」

「特性：吸收周围煞气与负面能量，转化为微量的灵气结晶。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低，耐旱耐贫，适合改良劣质灵田。成熟周期：五天。额外效果：植株形态圆润讨喜，据传有招财进宝之功效。」

招财进宝。

林花花捏着卡片蹲在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蹲下来认真看土的谢不臣。

堂堂魔尊给她翻地。

这事儿传出去，可比什么招财多肉值钱多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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