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全网舆论反转

弹幕里开始有人说：“我先道个歉，之前我骂过程伊伊了”“敢情我们是骂错人了啊，真凶是那个经纪人”。

也是这个时候，弹幕里突然就涌出来了一大堆ID，前缀都带着统一的‘伊’字标识，刷得非常密集，很快把那些骂人的声音全都给盖过去了：“伊伊没做过的事，总算是说清楚了”“凌真，真的谢谢你”“以后凌真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

一条条弹幕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去，程伊伊的眼睛停在那些ID前缀上，没出声。里面有好些她都认得，是最早那批跟着她的粉丝，也是她被骂了整整两个月都还留着的人。

叶白白盯着屏幕，低声的感叹：“她家粉丝真的，太能扛了。”

一大波弹幕这时候又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些转发过“学历造假”的营销号：“你们倒是出来说句话啊喂！”“转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装死是吧？”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粉丝少的小号悄悄的把微博给删了。然后是一些八卦博主，急急忙忙地贴出来道歉声明，那话说的客气里还带着点慌：“本账号之前发的关于程伊伊女士学历造假的消息，没经过核实，在这里道个歉。本账号坚决抵制网络暴力……”

底下的评论区一下子就涌进来上千条回复：“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两个月前你骂得最凶了”“现在才道歉，晚了！”“删了？删了就有用了吗？”

一大波弹幕转向那些曾经转发过“学历造假”的营销号：“你们倒是出来说句话啊”“转发的时候那么积极，现在装死了？”

没过多久，先是几个粉丝量小的账号悄悄删掉了微博。然后是一些八卦博主，仓促地贴出致歉声明，措辞谦卑甚至带着点慌张：“本账号此前发布的关于程伊伊女士学历造假的言论，系未经核实的信息，特此致歉。本账号坚决抵制网络暴力……”

底下评论区瞬间涌进上千条回复：“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两个月前你骂得最凶”“现在道歉？晚了”“删帖了？删帖有用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致歉声明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有的把原文删了只留道歉，有的连置顶都改了。弹幕里不断有人汇报战况，一条接一条，比看连续剧还热闹：“那个号把微博删了”“这个也删了”“好几个营销号都在清空记录”“卧槽还有直接销号的”。

程伊伊的目光落在那些不断滑动的弹幕上，从“伊伊，我们错怪你了”，到“重感情不是弱点”“凌神今晚真帅”。她没有说话，但原本紧紧握拳的双手慢慢松开了。

弹幕还在不停的涌：“凌真这人能处”“我看直播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能把黑粉给怼成这样的”“今晚之后凌真就是我嘴替了”。

后台的监控屏上，在线人数还在往上跳，十二万，十五万，十八万，最后跳到了二十万。叶白白盯着那个数字，手心里头全是汗，但她的目光很快就移到了旁边那个更关键的计数器上。粉丝数，从四十七万开始，一路往上爬，四十八万、四十九万，然后爬过了五十万的大关。

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耳麦，声音都在抖：“凌真，粉丝数破了！五十万了！”

凌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些弹幕，停了两秒，才开口：“今晚这场直播，我本来一开始没打算说这么多的。但是有些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干脆把它说完。我今天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不是为了让谁跟谁道歉，是想让大伙儿都知道，一个人被冤枉了整整两个月，她一声冤都没替自己喊过。但是我发现，有些人就是阴魂不散，非要把伊伊和那些愿意靠近她的人往死里整！既然他们不打算放过我们，那我也把话放这儿——”

她直视着镜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以前他们不放过伊伊，现在，我也不会放过这群垃圾。他们干的每一件事，我可都记着呢。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早晚都得自己买单。你们就等着吧！”

她停了停：“谢谢大家今天晚上的陪伴。不管你是从一开始就在的，还是半路才进来的，不管是来骂过她的，还是来帮过她的，都谢谢你们把时间花在这里了。”她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就到这儿吧，都早点睡。”

直播结束，镜头黑下去的那一刻，中控室的灯也同时亮了起来。

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到技术组的老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着直播间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嘴里好像在喊着什么，隔音玻璃挡着听不清楚，但看那口型，说的肯定是“牛逼”这两个字。旁边的同事赶紧拽了他一把，指了指边上的数据面板，两个人凑过去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

运营组那边也炸了锅，有人压着嗓子在打电话，有人举着手机屏幕给旁边的人看。

走廊尽头还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像是隔壁部门的人也跑过来看热闹了。隔着那道玻璃，声音传不进来，就只能看到人影晃来晃去的，光晃的人眼睛都有点花。

程伊伊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拇指在手机上停着，屏幕亮着，可她根本没在看。

凌真把耳机摘下来，把线绕好，放在桌子上，也没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程伊伊才放下手机，声音有点哑：“她以前跟我说，我要是离开了她，就什么都做不成。”

凌真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没有接她的话。

程伊伊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把手机翻了过来，低声说：“结果呢，是她先把自己给作没了。”

凌真回了她一句：“是啊，明天你经纪人的手机，怕是要被打爆了。”

程伊伊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更像是绷了很久的一根弦，突然就松开了。

她把手机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站了起来：“凌真。”

“嗯？”

“谢谢！”

门被轻轻的带上了。

凌真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就震了一下。是章昭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锋芒那边全程看了直播的回放。”

隔了两分钟，是第二条：“明天上午十点，带程伊伊一块儿来。合同的事，我来谈。”

叶白白这时候从门口探进个头来：“收工了收工了。走，吃宵夜去。”

凌真站起身，捞起自己的外套：“我请。”

“你请？”叶白白跟在她后头，“那我可得吃顿好的了。”

“行，你点菜。不过明天一大早还得来公司见章昭，就别整太辣的了。”

叶白白撇了撇嘴：“那就火锅，清汤锅底，养生局。”

两个人一块儿走出直播间，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叶白白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真的，你今晚那段我给录屏了。回头我写东西要是卡壳了，就翻出来看看。”

“看我怼人还能给你找灵感？”凌真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看你到底是怎么从一屋子黑粉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叶白白说，“这比我看一百本写作教材都管用。”

“行了啊，别捧我了。”凌真靠着电梯壁，换了个话题，“说正经的，明天章昭那边，程伊伊也得去。你猜他为什么非要让她也到场？”

叶白白想了想：“章昭这是要当着她的面，把这个局给收干净了，让她亲眼看到方宇的下场。她心里那口气顺了，后面才好合作嘛。”

“他那个人，做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凌真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行了，明天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凌真和程伊伊前后脚到了章昭的办公室。程伊伊穿了件浅色的衬衫，妆也画得很淡雅，整个人看着很平静，但在进门之前，她还是停了一下，才迈步进去。

章昭已经坐在办公桌后头了，面前摆着两份文件。看到她们俩进来，他也没起身，就是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坐。

“锋芒那边的合同，条件都按之前谈好的，我过了一遍，没坑。”他把文件推到了凌真的面前，“签完字，你就是他们的官方合作主播了。”

凌真接过来翻了翻，条款跟之前说的一样，没什么多余的附加内容。她拿起笔，在签名栏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章昭把合同收回去，放进了抽屉里，然后看向程伊伊：“方宇的事，昨天晚上警方就已经立案了。职务侵占加诽谤，两条线一起走。她那边托人来找过我，说是想私下解决，我没理。”

程伊伊没说话，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有点复杂，看不出在想什么。

章昭看了她一会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提醒的意思：“这次别再心软了。她要是来找你，你就说这件事公司已经接手了，不是你说了能算的。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程伊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程伊伊一直都没说话。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看着数字跳动，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开口就行。”

“嗯？”

“你别想多了。我是看在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程伊伊把脸别了过去，“我这人吧，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还了就两清了，大家都清爽。”

“行，你欠我的，我记下了，以后肯定得让你还。”

“算你识相。”程伊伊甩下这四个字，就朝门口走去，那步子比刚才快了点，好像再不走就要露馅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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