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发布会上的掌声

发布会定在了影视城隔壁那家酒店的宴会厅里，台子下拉了四排长桌，乌压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的全都支棱着。台上的背景板印着《平生不负》的巨幅定妆照，程伊伊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绣娘打扮站在最中间，凌真则穿着一身墨色，站在她身侧，稍微往后错了半个身子。

主持人把主创团队一个一个的请上台。都是些常规问题，比如拍摄辛不辛苦啊，跟对手戏演员磨合的怎么样，档期紧不紧张之类的。程伊伊被问了好几轮，回答的滴水不漏，一看就是见过这种大场面的。

到了自由提问的环节，后排一个女记者站了起来，话筒递到了她的手里。她没问导演，也没问程伊伊，目光直接就落在了凌真的身上：“凌真老师，我听说这次这版女主的改动，是您力主推行的。我想问一下，您作为一个男演员，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替女主角争戏呢？”

这话问的不算狠，但正好问到点子上了，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凌真的身上，等着看她怎么接。

凌真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因为这个故事的受众是女性。女性观众走进这个故事里，她们想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在失去了一切之后，怎么靠自己的双手重新站起来。她可以去爱人，但是她不需要依靠被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只要站直了，她就是自己的靠山。”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慷慨激昂，可这几句话反倒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口号都更有分量。

记者席里安静了好几秒。后排先有一个人鼓起了掌，虽然只是零零星星的，但很快就带动着连成了一片，掌声从前排一直传到了后排，响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的落了下去。

发布会结束，主持人说了几句收尾的话，凌真和程伊伊就起身离场了。

程伊伊走在凌真旁边，突然开口：“你今天那段话，说的我都想粉你了。”

“那你粉吧。”凌真笑着说，“反正不收钱。”

程伊伊哼了一声：“谁要粉你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她把脸别过去，“不过你那句‘她只要站直了，她就是自己的靠山’……我今天站在那个绣架边上，真琢磨出点这个味来。”

凌真偏过头看了看她，认真地说：“行。要是以后你哪天觉得自己站不稳了，就把这句话再翻出来看看。”她停了停，又说，“要是还觉得不够，你就来找我，我搭把手。”

程伊伊没接话，但电梯里头那股安静劲儿，跟刚才明显不一样了。电梯门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程伊伊先走了出去，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回头看了凌真一眼：“走了，明天片场见。”

这时大嘴的电话打了过来：“凌真！兄弟！我那期‘喜剧人挑战武术’就定在周四了，你俩可得过来给我撑场子啊！”他那个嗓门大得隔着听筒都震耳朵，“我顺便也把《平生不负》给一块儿宣传了，到时候你俩来露两手，我这个直播间的热度这不就起来了？”

凌真被他这股热情给逗笑了：“行。你安排，我们准时到。”

周四晚上，直播都还没开始，凌真和程伊伊两个人就到了大嘴的直播间后台，在化妆间里换好了戏服。到了开播时间，等凌真和程伊伊一进到画面里，弹幕上就已经认出了她们身上这两身打扮：

“伊伊这身不就是预告里头那套吗！”

“凌神穿古装也太好看了吧！”

“这波是戏里的人直接走出来了啊。”

大嘴故意特别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好半天，才一拍大腿：“家人们！你们看看这二位！我刚才在后台就差点没认出来，这一身戏服往身上一穿，谁还能想起来他们是主播？”

“今天特意穿这身来，就是想让家人们提前看看戏里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凌真笑着把话接了过来，他侧了下身子，好让程伊伊能站到灯光中间，“伊伊这身就是《平生不负》的女主，绣坊的东家沈绣娘。就是那个被人堵了门，能自己抄起绣剪就把事儿给办了的主儿。”

大嘴搓了搓手，凑到镜头前，还故意压低了嗓子说：“家人们听听，就这身打扮、这说话的口气，谁能想到她一转身就能抄起绣剪？我大嘴混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有反差的女主角。”

“你少给我戴高帽。”程伊伊反手就顶了回去，“我今天来本来就是给你们表演的，别光站着说话了。”

“行行行，那咱就动起来！”大嘴把袖子一撸，“凌真，伊伊，你俩今天可得给家人们来点真格的。我先把话放这儿，今晚上谁演的好，我就给谁买一个星期的奶茶。”

“那说好了，可不许赖账。”凌真冲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今天我就来客串一下那个堵门的，让伊伊当着大家的面，把我这个纨绔子弟给打出去。”

程伊伊理了理自己水蓝色的袖子，站到了场子中央，下巴微微抬了起来：“行啊，那你可得演的像一点，别放水。”

“放心，我演坏人可比你演好人像多了。”凌真说着就往后退了两步，收起了脸上那点笑，等他再抬眼的时候，眼神里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往前踱了两步，学着戏里那个纨绔的样子，拖长了调子：“小娘子，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绣坊，多冷清啊？”

程伊伊没动，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根当道具用的木尺。她抄起木尺的时候，还对着镜头补了一句：“戏里我抄的是绣剪，今天在直播间，怕吓着家人们，就拿这个代替一下。”她没急着开口，就等着凌真又往前凑了半步，才压着嗓子说了那句台词，“我这双手能绣龙凤，也能打流氓。”

话音刚落，她就一把将木尺横在身前，猛地往前一逼，那股子“被惹急了就跟你拼命”的冲劲一下子就出来了。凌真也顺势往后一让，嘴上还演着那个纨绔的油滑：“哟，还敢动手？”

程伊伊没给他再凑上来的机会，手里的木尺往前一送，逼得他连退了两步。

凌真被“打”退之后，也收起了那股劲儿，脸上又挂回了平时那种笑，还冲着程伊伊点了点头：“行，你这一下是真有那个意思了。刚才那一下逼过来，我要真是那个堵门的，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程伊伊那根木尺还横在身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脸因为刚才的活动泛着点红，这次她难得的没嘴硬，只是说了句：“那还得谢谢你陪我演这个坏人。”

大嘴这时候从镜头边上蹿了出来，一脸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胳膊：“家人们，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在边上看着，后脖子都发凉。伊伊那一下逼过来，我要是那个堵门的，我当场就得给她跪了。”他转头看着程伊伊，脸上的表情夸张又带了点认真，“伊伊，我以后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得直说，千万别跟我动手啊。”

程伊伊被他这个样子给逗的，实在没绷住，就笑了一下：“放心，我不打朋友。我只打那些堵我门的人。”

“那我这辈子可都得跟你当朋友了。”大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之后又转过头去看凌真，有点贼兮兮的问，“凌真，你老实说，你非要改这场戏，是不是就想看伊伊抄家伙打人？这个主意你是不是早就憋在心里了？”

凌真被他这话给问的也忍不住笑了：“我就是觉得她这身手老是演那种等着人来救的戏，也太浪费了。”

弹幕这个时候已经刷疯了：“凌神演坏人也太带感了吧，那个眼神一换我都没认出来！”“伊伊这动作，简直帅炸了！”“《平生不负》这套女主的处理方式我真的太爱了！”

还有人跟着起哄，说什么“大嘴你也学两招”、“凌神下回也教教大嘴”，大嘴就顺着这个话头跟弹幕贫了那么两句，然后又聊了几句《平生不负》拍摄的时候发生的趣事，还把凌真在现场怎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程伊伊的事儿都给讲了出来，把弹幕都给逗乐了，刷的全是“原来戏是这么磨出来的”、“已经预约了”、“就冲着这个女主我也追定了”之类的评论。

等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嘴就对着镜头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了啊！想看凌真武术的，想看我们伊伊抄家伙打人的，都记得去预约《平生不负》！我大嘴就把话放这儿了，这戏要是不好看，你们尽管回来骂我！”

他又压低了声音，对那两个人补了一句，“你俩这个配合，我今天算是真的开眼了。”

直播结束才两个小时，周浩然的数据就发过来了：“《平生不负》的女性观众预约量，一天就暴涨了百分之两百！还有，话题讨论量在女性用户里的占比，居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七！凌哥，这波口碑，咱们是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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