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访碧水

开春之后，商路司的活不多。各区域的年度收尾做完了，明年的排期也定了，**清在天机城盯着日常运转。林北在青云宗住了下来，每天上午去丹堂转一圈，下午在院子里带萱儿。

萱儿一岁半了，走得更稳了，满院子跑着追三花猫。三花猫被她追得没处躲，干脆蹿上桂花树蹲着不下来。萱儿站在树底下仰头看，够不着就回头喊“爹”，让林北把她抱起来够。林北把她抱起来，小丫头伸手抓猫尾巴，三花猫往树梢上又蹿了一截，死活不下来。

三月初的一天，谢拂衣从碧水宗传了讯过来，说她师父沈若兰想请林北去碧水宗一趟，商谈东段加工中心今年下半年的供货计划。传讯末尾补了一句“我师父说让你把萱儿也带来，她想看看”。

林北将传讯看完，跟苏青萝商量了几句。苏青萝说丹堂这边的事她盯着，让他带萱儿去碧水宗住几天。谢拂衣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师父早就想见萱儿了，老念叨”。

三月初十那天，林北带着萱儿从青云宗出发去了碧水宗。苏青萝留在青云宗盯着丹堂，顾清漪从剑堂过来帮忙收拾了行囊。灵舟飞了大半天，午后降落在碧水宗山门外的石拱桥头。谢拂衣在桥头等着，看见林北抱着萱儿从灵舟上下来便迎上前，伸手把萱儿接了过去。

“萱儿！姨姨抱！”

萱儿被谢拂衣抱过去之后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林北一眼，见他点了头才伸手搂住谢拂衣的脖子。谢拂衣抱着她往山门里走，小丫头趴在她肩上东张西望，看见湖面上游过的鸭子兴奋地蹬腿。

沈若兰在正殿门口等着。她今天穿了件家常的素色衫裙，头发用一根竹簪挽着，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见谢拂衣抱着萱儿走过来，便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萱儿盯着沈若兰看了一阵，伸手抓她鬓角的白发，被谢拂衣轻轻拨开了。

“这孩子手劲大，像你。”沈若兰抱着萱儿掂了掂，朝林北说了一句，“比拂衣小时候壮实。”

林北拱手行了一礼：“沈宗主。”

“别叫宗主了，叫婶子。”沈若兰抱着萱儿往正殿里走，“拂衣的徒弟都管我叫师父，你跟着叫婶子就行。”

当天下午，林北在议事厅里跟沈若兰把东段加工中心今年下半年的供货计划谈了一遍。沈若兰将东段加工中心的产能数据和供货品类整理成册，跟协调司的调度框架逐条对了一遍。下半年的供货量比去年涨了两成，品类也扩了几样。

“东段加工中心的产能扩了之后，供货范围可以往南境外延伸一步。”沈若兰将方案册翻到南境外那一页，“南境外四个商埠和南坪商盟接入框架之后，灵材和日用品的需求量比之前大了不少。东段加工中心如果能把供货线延伸过去，南境外的货流能更顺。”

“方案我带回商路司核一遍，没什么问题就报总阁备案。”林北将册子收好。

谈完正事之后，沈若兰在正殿摆了桌家常菜。席间萱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嘴里送汤，糊了一脸。沈若兰看着直笑，说“跟拂衣小时候一个样”。谢拂衣在旁边拿帕子给萱儿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

在碧水宗住了三天之后，林北带着萱儿启程返回青云宗。临行前沈若兰抱着萱儿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小丫头揪着她的衣领不撒手。沈若兰哄了几句，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银锁挂在萱儿脖子上。

“满月的礼没赶上，这是补的。往后常来。”

林北朝沈若兰拱手行了一礼。谢拂衣送两人到山门口，站在石拱桥头朝萱儿摆了摆手。小丫头趴在林北肩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林北抱着萱儿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萱儿看见她娘便伸手要抱，苏青萝把册子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把萱儿接了过去。

“碧水宗那边谈完了？”

“谈完了。东段加工中心下半年的供货计划核了一遍，可以往南境外延伸一步。方案我带回商路司报总阁备案。”

苏青萝抱着萱儿往院子走，萱儿趴在她肩上揪她的头发。林北跟在旁边，把沈若兰给的小银锁掏出来给苏青萝看了一眼。

“沈宗主给萱儿的。”

苏青萝接过去看了看，银锁上刻着“平安”两个字，做工精细。她点了点头，把小银锁塞回萱儿的衣领里。萱儿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银锁，伸手抓了两下，又抬头去揪她娘的头发。

推开院门的时候，三花猫从窗台上探出头看了一眼，见萱儿回来了又缩回去。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林北把行囊搁在桌上，将东段加工中心的方案册取出来放在窗边，打算明天去商路司的时候带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抽了新芽，墙角的桃树开了几枝早花。萱儿被苏青萝抱进屋里哄睡了，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摇床旁边守着。林北在窗边坐下来喝了杯茶，将方案册翻了两页。

碧水宗这一趟跑得顺，东段加工中心的供货线往南境外延伸的事，总阁那边应该不会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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