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盛夏,暴雨连绵不绝。
豆大的雨点砸在黑色宾利的车窗上,模糊了窗外霓虹闪烁的CBD夜景。苏晚星坐在副驾驶,指尖死死攥着被雨水浸湿的简历,指节泛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半个小时前,她还在医院走廊里,听着医生冷冰冰的宣判。养父苏振邦被人构陷挪用公款,账户冻结,巨额债务压得苏家喘不过气,养母突发心梗住进ICU,每天的医药费就是天文数字。她跑遍了所有能求助的亲戚朋友,往日和苏家交好的豪门世家,此刻全都避之不及。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来这里——晏氏集团总部。
整个滨海市,能一句话抹平苏家所有债务,救下养父的人,只有晏时珩。
晏氏帝国的掌权人,滨海市金字塔尖的男人。外界对他的传闻从来都是冰冷刺骨的:二十八岁接手家族千亿商业版图,手段狠戾,杀伐果断,不近女色,手腕强硬到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晏氏掌权人,更别说此刻狼狈不堪的苏晚星。
车子停在晏氏大厦楼下,安保森严,黑衣保镖守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苏晚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裙。
她站在大厅门口,前台服务员上下打量着她湿透的模样,语气带着疏离的轻视:“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晏总日程排得很满,没有预约不能见。”
“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晏总,事关苏家的存亡,麻烦您通传一声。”苏晚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前台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最近来找晏总的落魄豪门太太、落魄小姐数不胜数,晏总从来不会见这些人。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晚星不肯放弃,一遍遍说着苏家的困境,可前台始终不为所动。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让她上来。”
苏晚星猛地回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正是晏时珩的首席特助,秦舟。他显然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看向苏晚星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淡漠,却还是抬手示意前台放行。
“跟我来,晏总愿意见你一面,但是能不能抓住机会,全看你自己。”秦舟转身迈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晚星连忙跟上,心脏狂跳不止。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秦舟推开,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办公室极简奢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雨雾朦胧。办公桌后,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侧脸轮廓冷硬锋利,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晏时珩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他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孩,目光在她苍白倔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苏家的人?”
苏晚星攥紧衣角,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微微低头:“晏总,我是苏晚星,我父亲苏振邦的事,求您出手帮忙。苏家欠下的债务,我可以慢慢偿还,我什么都愿意做。”
晏时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晚星的心上。他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什么都愿意做?苏小姐知道,求我办事的代价,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们这种落魄家族,可我母亲还在ICU等着救命钱,我父亲不能坐牢。”苏晚星抬起头,眼底带着倔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要您愿意帮苏家,我可以答应您任何条件。”
晏时珩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做我的契约情人,为期一年。一年内,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服从我的所有要求,不准反抗,不准和其他异性过分接触。我出手摆平苏家所有债务,保你养父母平安。一年之后,契约作废,你我两清。”
这话如同惊雷,在苏晚星耳边炸开。
契约情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她从小家教良好,就算苏家没落,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可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是养父母的生死。
一边是尊严,一边是至亲。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苏晚星脸色惨白,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看着晏时珩冷漠无情的脸,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如果她拒绝,养父大概率会锒铛入狱,养母也会因为没钱医治撒手人寰,苏家彻底覆灭。
良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认命的隐忍:“我答应你。”
晏时珩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没有丝毫意外,抬手按下内线电话:“秦舟,拟一份一年期的情人契约,送进来。”
不过十分钟,秦舟将打印好的契约放在桌上。条款苛刻到极致:限制苏晚星的出行、社交,不得违背晏时珩的意愿,不得泄露两人的关系,一旦违约,苏家所有债务会立刻被追讨,苏家所有人都会被追究责任。
苏晚星一条条看着冰冷的条款,心脏一点点沉下去。她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乙方那一栏,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星。
字迹纤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晏时珩看着她签完字,收起契约,放进抽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秦舟会带你去别墅,明天开始,搬过去住。记住你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只是签下了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而非一段捆绑身心的不平等约定。
苏晚星低着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雨水还在窗外肆虐,滨海市的夜色越来越沉,她知道,从签下这份契约的这一刻起,她自由的人生,暂时被囚禁在了这座冰冷的牢笼里。
秦舟走上前,对苏晚星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我先带您去医院安顿好您的家人,之后再送您去别墅。”
苏晚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男人。晏时珩已经重新坐回位置,低头翻看文件,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刚才的交易,不过是他随手处理的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厚重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冷寂与压迫。
雨还在下,苏晚星站在电梯口,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为了家人,她只能咬牙往前走。
而办公室内,晏时珩看着桌上刚拟好的契约,指尖摩挲着签名的位置,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晦暗情绪。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攀附的女人,唯独这个叫苏晚星的女孩,眼底的倔强和不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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