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界限

暮色漫过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将大理石地面染成一层灰蓝。

白若曦离开之后，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只剩落地钟沉稳的滴答声。苏晚星还坐在方才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细腻的皮质，心里仍盘绕着刚才那场暗藏锋芒的对峙。

晏时珩端着玻璃杯，走到她面前停下。玻璃杯壁凝着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小小的一点湿痕。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晚星抬眼，长睫轻轻颤了颤：“在想，以后若是再遇上白小姐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回应。”

她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地提出疑问，反倒让晏时珩微顿。

他本以为她会委屈、会质问，或是生出不该有的奢望。

“不用刻意回应。”晏时珩垂眸看她，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冷硬，“外人怎么揣测，不重要。你只要遵守契约上写好的条款，做好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包括默默承受别人的误会吗？”苏晚星轻声反问。

这话很轻，却直直撞破了眼下的僵局。

晏时珩沉默几秒，薄唇微扬，算不上笑意，更像一种惯于掌控的淡漠：“苏晚星，别忘了我们一开始说好的。这只是交易，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的存在。白若曦那边，我自有分寸，不用你费心。”

“分寸。”苏晚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底轻轻发凉。

他口中的分寸，是不承认、不澄清，任由旁人把她当成一个来路不明、寄居在别墅里的外人。

她不再争辩，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管家这时过来请示晚餐安排，打断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晚餐设在长形西餐桌，灯光柔和，菜品精致，却没多少烟火气。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坐着，全程几乎无话。晏时珩偶尔看平板处理工作消息，指尖飞快滑动；苏晚星小口进食，心思飘远，想起医院里等着缴费的亲人，又想起背上沉重的债务。

为了这笔救命的钱，眼下所有委屈，她都得扛住。

晚餐结束，苏晚星打算回二楼给她安排的客房，刚走上台阶，就听见晏时珩在身后开口：“周末有个商业晚宴，跟我一起出席。”

苏晚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晚宴？”

“嗯。”晏时珩靠在吧台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对外，你是我的女伴。礼服和配饰明天会有人送过来，化妆师下午上门。记住场合该有的仪态，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讲。”

苏晚星的心微微一紧。

公开以他女伴的身份亮相，这和方才白若曦上门时，那句轻飘飘的“暂住在这里的人”，完全是两种待遇。

她忍不住问：“白小姐……也会去吗？”

晏时珩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有可能。”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语气带着警告，“在宴会上，不要和她起正面冲突，别给我惹麻烦。”

苏晚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敛好所有情绪：“我知道了。”

回到客房，房间宽敞奢华，大床柔软，落地窗外就是半山夜景，万家灯火铺在山谷之下。可苏晚星没有半分安心。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医院发来的费用提醒，深吸一口气。

契约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晚宴就是第一个大场面，白若曦若是在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场新的风波，已经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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