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议

“这地方……怎么越来越闷啊？”周野嘟囔着，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那只手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钉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然后，它开始颤抖。

它的身体，似乎在融化，边缘处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散逸出去。

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周野自言自语：“这三百块，也不容易啊，太无聊了……”

周野走到长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扇门，周野推开门，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入口大厅。

周野挠了挠头：“没了？就这么大？”

手机没电，不知道现在几点，周野找了张沙发躺了下来。

“睡会儿吧，反正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周野闭上眼睛。

远处，某个角落里的音效系统，正播放着阴森的背景音乐。

低沉的管风琴声，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哭泣声，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回荡。

但周野身边，这些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了一样，变得模糊而遥远。

像安眠曲。

周野睡着了。

监控室里，工作人员已经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们看到屏幕上的周野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口均匀起伏。

手环上的实时心率数据稳定在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上。

“五十八。”有人小声念了出来。

“他……他睡着了？”

“在这地方，睡着了？”

“心率五十八，比正常人休息状态还要低。”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

时间，在监控室里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凌晨五点。

周野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哈欠声，然后坐起身，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天亮了？”

天还没亮，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里透进来，让场馆显得不那么黑了。

周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睡得挺好。”周野自言自语：“沙发很软。”

周野走到墙边，又看了看那些旧照片。

清晨的光线下，照片上的人脸看起来格外清晰，五官分明，甚至能看到瞳孔里的反光。

周野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修图技术不错，眼睛做得挺有神。”

七点整，铁门打开。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怎么样？”

周野想了想，认真的说：“氛围不足，毫无惊悚感，场景单调无聊。建议加强一下背景音乐，另外，里面太闷了，通风要改一改。”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周野来到前台，领了三张崭新的红票子。

“谢谢。”周野把票子折好，塞进口袋：“下次还需要测试员，随时联系我。”

工作人员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好的。”

周野走出体验馆的大门，阳光此时正好洒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餐的摊子冒着热气，路过的行人神色匆匆。

周野走到早餐摊前，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坐在塑料凳上，周野咬了一口油条。

“这三百块……赚得真轻松。”周野心满意足的嚼着：“比搬货舒服多了。”

三百块钱，睡了一觉，除了手机没电，有点不方便之外，这趟通宵，简直是天堂级的兼职。

在早餐摊吃完豆浆油条，又打包了两个肉包，周野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昨晚明明睡了很久，但身体还是沉得厉害，胳膊发酸，腿肚子发胀，后颈那一块，像是被人按了一整晚，又僵又痛。

“那沙发太软了。”周野揉了揉后颈，把锅甩给了沙发。

公交车上人不多，周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子摇摇晃晃的往前开，周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到站时，还是被售票员喊醒的。

下了车，困意像一张湿透了的棉被，把周野整个人裹得死死的。

周野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回小区。

开门，脱鞋，倒床上。

三秒钟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睡得昏天黑地，连翻身都没有。

就在周野沉睡的这几个小时里，距离乐安里小区十公里外，那栋灰墙建筑的地下二层，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会议。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一场实时数据的紧急复盘。

“昨夜22点至今日7点，观澜路77号观测点，C-3区‘禁忌长廊’，情绪场强度从四千七百单位暴跌至一千一百单位，跌幅76.6%。”

说话的是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前，手里的激光笔在数据曲线上点了点。

“同一时间段，D-1区‘停尸间’的冷藏系统功率提升了30%，但区域实际温度上升了6.5℃。我们的冷气完全无法覆盖目标周围一米范围。”

他又点了一下：“还有这里，22:18，目标进入‘灵异长廊’B段时，我们预先布置的七处阴寒触点上，全部监测到了不可逆的情绪逸散。”

“被压缩的负面情绪全部逃逸回环境里，注意，是逃逸，不是被消灭……”

会议室里坐着八个人，都沉默的听着。

“最关键的是……”眼镜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变化发生时，目标的心率没有超过七十五，他的身体各项指标显示，他只是……在散步。”

“结论呢？”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口问。

他头发花白，面部线条硬朗，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三个字：陆长河。

“结论还在整理。”眼镜男人推了推镜架：“但初步判断……目标具备一种我们目前无法解释的情绪干涉能力。”

“他在无意识状态下，就能瓦解周边灵异区域的情绪基础，馆内封存的所有情绪残念，在他的影响半径内，全都出现紊乱、失效、崩解等现象。”

陆长河皱着眉，食指在桌面上轻叩：“能量呢？”

“没有。”眼镜男人摇头：“这是最可怕的地方，我们在目标周围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所有仪器全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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