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探

书店内灯光明亮。几十个木质书架排成两列，中间的过道并不算宽敞。

林风扫了柜台一眼，没人。

他也没急着叫人，而是先翻起了书架。

“小杨，咱们分头找，关于序列的书。”

林风开口说道。

前二十年他只是个普通人，对序列的认知只停留在街头巷尾的传闻上。

他知道序列共有八百，能力各种各样。

有的能徒手劈开装甲车，有的金刚不坏，有的吐火吐水……

但具体每个序列的编号对应什么能力，各阶位的实力差距有多大，他一概不知。

林风沿着书架一排排翻着。

爱情小说、武侠小说、文学作品、过期杂志……

凡是可能和序列有关的书籍，他都不放过。

书店空间非常宽敞，但死寂得吓人，诺大的阅览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唯独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靠在沙发背上，酒红色的头发披在肩头。紫色的高开叉旗袍下，如白玉般的双腿叠在一起。

她很漂亮，只是坐在那，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成熟妩媚。

林风的视线在那双大长腿上短暂停留，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他翻过了大半书架，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偶尔出现几本有关序列者的，也都是些猎奇小说。

起初林风还看得津津有味，越往后看，越觉得漏洞百出。

估计写书的人都未曾接触过真正的序列者，纯粹靠编造噱头博人眼球。

渐渐的，一股违和感浮上心头。

这么大的书店，怎么会找不到一本正经介绍序列者的书？

难道说……是128区的军阀在刻意封锁相关内容？

把消息封锁，那新觉醒序列的人想了解相关知识，就只能加入官方组织。

这逻辑倒是说得通。

可更让林风觉得违和的是，这家书店本身处处透着的蹊跷。

整整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客人进出。

这么大的铺面，不该冷清到这种地步。

还有角落的那个女人……

窗外寒风呼啸，书店里也只有十度左右。

这种天气，竟然只穿着单薄的高开叉旗袍。

作为侦探小说作者，林风对异常细节一向敏感。

原本平平常常的书店，在他眼中蒙上了诡异的阴影。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往上爬。

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他的余光落向身旁的杨小倩身上，重新审视带他来到此处的女人。

皮肤蜡黄，双手上布满了长年干活的老茧，一身破旧棉衣，单看五官倒是清秀，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不对。

林风的目光落在杨小倩那张充满朴素的脸上，心底一沉。

她的脸太干净了。

蜡黄的掩饰下，她的皮肤没有那种风吹日晒的粗糙感，反倒是细腻光滑。

这蜡黄色，就像是刻意敷上去的假面一样。

是她？

“吱呀！”

安静了许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往大门口处看去，一个瘦弱男人走了进来。

男子约莫四十出头，头发稀疏，脊背微微佝偻，裹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风衣。

他扫了店内一眼，从柜台拿起一块棉布，慢条斯理的擦着架上的书，动作很仔细。

快走到两人面前时，他才抬眼看了过来。

“两位客人，想找什么书？”

杨小倩微微一笑，正要开口作答：

“请问有没有……”

林风猛地踏前一步，横身挡在她和老板中间，直接打断了她。

“你忙你的，我们随便看看。”

书店老板点点头，把擦好的书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本继续擦拭。

偌大的书店陷入沉默，只有布料摩擦书页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老板率先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闲谈：

“最近世道不太平。听说昨晚，治安局出了大乱子。”

林风快速翻书的手指一顿。

不对！

他在进店前，特意买了帽子、遮住半张脸的面具。

现在的他，一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腰间还带着刀。

贫民区里，这种装束的，大概率是亡命徒，还是那种不愿见光的亡命徒。

普通人碰到他，大概率是赶紧闪开，生怕多看一眼会惹上麻烦。

可这店老板呢？

上来搭话就算了，竟然还闲聊，且正好聊到了他昨晚的事？

这人一定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故意试探。

为什么要这么试探他呢？

还有，这书店，为什么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

两者结合，林风想到一个比较靠谱的可能。

这个书店可能会是某个组织的据点。看他进来后，就通过某种手段，将书店封闭了。

而这试探，自然是想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杨小倩下意识追问：

“是出了什么事？”

老板答道：“有个人杀了副局长，治安局、军统局全都动起来了，悬赏两百万抓他。说起来，那人一米八二的个子……”

啪！

林风猛地合上了书。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店里格外醒目。

“噌！”

寒光一闪。

短刀已经抵在了书店老板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锋贴着喉管，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破。

“啊！”

杨小倩发出一声尖叫，浑身一颤。

林风眼神平静，盯着眼前的店老板。

老板身体僵住，喉结滚了滚，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诧异：“客人，你这是……”

空气凝固。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角落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也悄无声息的望了过来。

下一秒，林风手腕一转，利刃收回腰间。

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一张年轻俊俏的脸露出，跟通缉令上的人一模一样。

“那治安局副局长，是我杀的。”

店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书店老板怔怔的看着他，脸色僵硬。

杨小倩呆在原地，瞳孔骤缩。

“风……风哥，你……别冲动！普通人不敢举报的……店老板懂规矩，真没必要动刀子……真的！”

想起刚才那道寒光，杨小倩有些语无伦次。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和店老板搭那一句话。

“客人，规矩我都懂。我这么大个店，也跑不了，不可能为了那点赏金去举报你。刚才就是想聊几句八卦，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

“以后你来我店里，看上什么书了尽管拿走，我不收你钱，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成不？”

店老板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风哥……”

杨小倩也跟着说道。

林风抬手打断，示意杨小倩冷静，而后目光看向店老板。

“你本就是在试探我，既然被我拆穿，就不必再隐瞒了。”

“客人，您……在说什么。”

店老板的声音比方才更平静了些，这让林风彻底笃定了他的想法。

“小杨，如果我们俩不认识，你会跟我搭话吗？”

“这……”

杨小倩上下打量林风，顿时也发现了问题。

“客人，我……我就是单纯爱说话，真没冒犯您的意思。”

“我以前进过探索者小队，见过不少场面，胆子比一般人大一点。”

店老板满脸赔笑。

“哦？”

林风侧头看向店老板。

“看来的确不是你要试探我。”

“被拆穿了，那再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那你继续隐瞒的原因，在我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你背后的人没教你，直接被拆穿了之后该怎么处理。你怕出错，所以只能试着藏下去。”

“所以，想试探我的人不是你。”

店老板有些焦急的往沙发上的女人那看了一眼，对方正低头看书，便又说道：

“客人，我真是这店老板，开了十几年了。”

“还不承认？”

林风眉头一挑，推了推旁边的杨小倩。

“小倩，你先出去吧，在门口等我。”

杨小倩满心疑惑，可还是点了点头：“好。”

店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林风大步在店里巡视，最终停在最里面。

这里立了一面书架，架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书。

林风就在书架前来回踱步，目光扫过一本本书脊。

“如果这个店是某个组织的据点，那肯定会有暗门。”

“这个书架被其他书架遮挡，不走到跟前都看不到，用来做暗门最适合不过，你觉得呢？”

身后，店老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和气。

“客人，何必这么为难我。”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想买书，我可以帮你找。要是不买，就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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