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牌，添点彩头

三个女人达成一致，分走一套床铺。剩下五个男人，面对两套床铺。

“轮着睡，猜拳决定谁先谁后，没意见吧？”

马野开口道。

他常年在工地干活，夏天睡过水泥板，冬天裹塑料布对付过一宿，对睡哪根本无所谓。

“可以。”

剩下几人纷纷点头。

只有许言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些洁癖，也没多说什么。

“行了行了，床铺分完，该说说吃的怎么分了。”

李三搓了搓蜡黄的手，笑眯眯的溜到托盘前。

“这分饼干的活儿，不如交给我。我以前在内城区就是摆摊做小买卖的，手上最有准星，保证给大家分的公公平平。”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堆着笑。见无人反对，他拿起两块压缩饼干，用两只手的大拇指抵住饼干的纹路。

“咔哒。”

饼干断裂，碎屑掉落在托盘上。

李三动作很慢，一点点把两块饼干分成八份。

在分的过程中，掉落的碎渣，被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往其中一块饼干旁边拢了拢。

动作很自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留给自己的那一块，比其他人的明显多上一点。

分完后，他手掌一翻，不动声色的将那块最大的、带碎渣的饼干攥进手心，将托盘往前一推。

“来来来，一人一份，拿好啊。”

马野拿起自己的一份，盯了李三手里那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皱起眉头。

“你特么是不是给自己留了多的？”

饼干已经被李三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着。含糊不清的赔笑道：

“马哥，您看看，这饼干硬的要命，掰的时候哪有那么精准？我手劲儿大了点，碎的多了，粘手上了而已。”

见李三满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跟工地上赖账的包工头一个德性，马野也不想再为这一小块饼干继续吵下去。

他太知道这种人了——你跟他吵一百句，他能笑着赔你一百零一句，到头来还是他占便宜。

几人纷纷挑走一块。

周月拿走的时候，连托盘上的一丁点粉末一并用手沾了，小心翼翼的舔在嘴里。

分完饼干后，众人开始分水。

每个人都把昨天剩的水喝完，拿着空瓶，到那8L的水桶前接水。

瓶口被所有人抵在桶口下面，灌的满满当当。

食物与水下肚，众人的情绪稍微安稳一些。

“滋滋……”

扬声器里传出电流声。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望向天花板。

“天使营地规则补充。”

“系统将每三天对当前房间进行一次评估。”

“若评估分数较高，接下来三日可获得更多物资。若评估分数低，会减少物资。”

“今天为第一天。”

声音结束。

八人面面相觑。

“评估？什么评估？”

马野烦躁的转了两圈。

“是不是说……达到什么标准，就给咱们多点东西？”

周月有些不自信，生怕说错了会被骂。

“废话。谁不知道是这意思。我问的是标准是什么！怎么啥都不说清楚。”

马野冲她吼了一嗓子。

周月缩了缩脖子，把头低下去，不敢再接话。

许言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分析道：

“大家别慌。我觉得可以从这个环境本身来推导。”

“把我们关在密闭空间，物资有限，没有狱警，也没有强制规则。这个结构就是社会心理学里的经典实验范式——观察一群人在资源匮乏时，能否自发建立秩序。”

“我的判断是：如果我们能互相谦让，和平相处，不发生冲突，系统大概率会判定为表现良好，增加物资。”

“嗤——”

林晚发出一声冷笑。她靠在墙边，双臂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大学生，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是地下实验室。”

许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林晚没有看他，眼眸扫过在场的男人，尤其是马野：

“这里是优胜劣汰的地方。我倒觉得，系统看的是综合素质。谁能保持理智，谁是个文明人，谁就能得到高分。”

“要是跟没开化的野猴子一个德行，肯定会被扣分。”

安静了一秒。

“臭**，你特么骂谁野猴子？”

马野被激怒了，猛地跨出两步，冲到林晚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投下来的阴影直接罩住了她整张脸。

林晚身体本能的往后仰了一下，强撑着没有后退。

她抬起眼，迎上马野的目光，冷冷道：

“我没指名道姓，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

马野的拳头攥紧了。

“马哥，消消气，消消气。”

李三适时的挤到两人中间，一只手搭上马野的肩膀。

“跟个娘们计较什么，犯不上，犯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拍马野的胳膊。

马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啧”了一声，甩开李三的手，退回去坐下了。

李三笑了笑，道：

“依我看啊，许言和林晚说的都有道理。这评估就是看谁听话。咱们乖乖待在屋里，别破坏墙壁，别弄坏门，到时候系统看咱们老实，自然就给吃的了。”

林风坐在角落，后背靠着墙壁。

众人的思路恐怕都反了。

这所谓的天使营地，目的难道是做什么人性实验？不——它要的是污染神像。

如果秩序井然就能完成污染，根本不需要把他们关在这里。反过来想，越乱，才越有用。

系统每天投放的物资，难道够八个人生存吗？明显不够。食物会越来越少，焦虑会越来越多。

今天的和平，只是惯性。

在外面的社会里，有法律、有警察、有后果。人会克制。在这里，克制的成本会越来越高，而失控的代价——至少目前看来——并没有被惩罚。

李三贪那一点点碎渣，林晚的优越感，马野的暴脾气，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摩擦，都在一点点消磨众人的底线。

而这个所谓的评估，就是一个催化剂。

它在告诉所有人：物资不是恒定的，随时可能减少，甚至断供。

它在制造生存焦虑。

林风没有给众人点出来。

他有随时控制住局面的能力。

现在，让这个实验自然进行下去，收集更多的情报。

一直无话，直到下午。

“各位。”

李三拿出从托盘上一起下来的扑克牌，在手里晃了晃：

“这鬼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打会牌解解闷？”

众人看着牌，目光中都有些意动。

虽说莫名其妙被抓到这里，心里很乱，连续三十多个小时干坐着，都烦闷着。

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总不能一直干坐着。

“行啊。”

马野第一个走上去，往李三对面一坐。

李三熟练的拆开一副牌塑封，拇指一推，牌面在两手之间翻飞穿梭。

他的动作极为流畅，带着一股街头老千的花哨劲儿。

“许言兄弟，陈默兄弟，要不要来玩两把？”

许言摇了摇头，没给理由。

陈默甚至没抬眼。

李三也不觉得尴尬，脸上的笑一丝没减，自顾自的把牌摊开：“他们不玩就不玩，马哥咱俩来。”

他一边码牌，一边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不过嘛……光干打也没什么意思。”

“大不如——咱添点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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