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秘境里的bug

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方脸弟子，看服饰应该是内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前辈，晚辈乃天剑门弟子，奉命入秘境历练。前辈既为秘境守护者，还请赐下考验——"

"考验个屁。"玉麒麟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冒出两道白烟，"今天周末。"

方脸弟子："……周、周末？"

"对，周末。"玉麒麟理直气壮，"我们秘境也有休息日的好吧？一周七天，打六天架，休息一天。今天正好轮休。"

方脸弟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弟子小声嘀咕："秘境还有周末？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玉麒麟耳朵动了动，斜了那弟子一眼，"你们门派十年才来一次，赶上周末怪我咯？"

苏辰躲在树林里，听得差点笑出声。

阿福的表情很精彩，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抽个不停。

"这玉麒麟……"阿福低声说，"按典籍记载，应该是剑冢洞天的四大守护灵兽之一，战力极强，化形期以下无敌手。"

"化形期以下无敌手？"苏辰看了看叉着腰（没错，前爪叉腰）抱怨周末加班的玉麒麟，"它现在这样子，像是能打的？"

"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阿福眉头紧锁，"守护灵兽的职责就是考验入内者，怎么可能休息？"

苏辰没说话，他在观察。

用懒人之眼看过去，玉麒麟体内的灵力雄浑得像一片大海，深不可测。但这些灵力的运转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跟八十岁老大爷的新陈代谢似的。

它不是不能打，是懒得打。

bug不仅影响了灵气和剑意，连灵兽的性格都给改了。

方脸弟子还在坚持："前辈，秘境七日即闭，我们没有时间等到明天。还请前辈通融——"

"不通融。"玉麒麟一屁股坐了下来，肚皮上的肉颤了三颤，"说了今天不打就不打。你们要是实在闲得慌，自己找个地方练功去，别在我家门口吵吵。"

方脸弟子的脸色变了。

他大概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来秘境历练，守护灵兽说今天休息不上班？传出去谁信？

"前辈，得罪了！"

方脸弟子一咬牙，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刺玉麒麟。

这一剑又快又准，显然是内门精英的水准。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亮出兵器，从不同方向围攻上来。

苏辰在树林里摇了摇头。

"作死。"

下一秒，玉麒麟动了。

它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右前爪。

就一下。

"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爪尖炸开，方脸弟子的剑直接弯成了九十度，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三十丈外的草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沟。

其他几个弟子更惨，连玉麒麟的毛都没碰到，就被气浪掀翻，滚了一地。

一招。

就一招。

五六个内门精英全躺了。

玉麒麟收回爪子，吹了吹爪尖上不存在的灰，嘟囔了一句："说了今天休息，非逼我动手。活动活动爪子都嫌累。"

它重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居然开始打盹了。

苏辰看得啧啧称奇。

"强是真的强，懒也是真的懒。"

阿福低声道："我们怎么办？硬闯肯定过不去。"

"谁说要硬闯了？"苏辰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走，换个方向。"

两人悄悄后撤，绕开了玉麒麟的地盘。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拨弟子。

境况大同小异。

有的弟子遇到了剑灵考验——就是那种悬浮在空中的飞剑，按说应该跟弟子激烈交锋，用凌厉的剑法测试弟子的剑道修为。

结果呢？

苏辰看到三个弟子围着一柄飞剑，那飞剑在空中慢悠悠地晃着，出招有气无力，跟没吃饭似的。

一个弟子挡了三下，忍不住喊："前辈，你能不能认真点？"

飞剑停了一下。

然后——

"嗡。"

它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剑鸣，听语气像是在说"别急，让我缓口气"。

接着它又慢吞吞地刺了两剑，然后直接降落在地上，不动了。

三个弟子："……"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弟子试探着问："前辈？你还打不打？"

飞剑微微晃了晃，发出一声慵懒的嗡鸣。

苏辰离得远，但用懒人之眼的增强听力，他隐约"听"懂了那声剑鸣的意思——

"累了，明天再打。"

苏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个弟子齐刷刷转头看来，苏辰赶紧拉着阿福缩了回去。

"离谱。"阿福的嘴角也在抽，"这秘境的考验也太儿戏了。"

"不是儿戏，是bug。"苏辰收敛了笑容，"系统说bug浓度73%，这意味着秘境里将近四分之三的'正常运行逻辑'都被篡改了。所有应该积极、活跃、有攻击性的东西，全部变成了消极、迟缓、懒惰的状态。"

阿福想了想："就像一个人，本来每天勤奋练剑，忽然变得整天只想睡觉？"

"差不多。"苏辰点头，"但更彻底。不是某一个个体的变化，是整个秘境的'运行规则'都变了。"

"能修吗？"

苏辰沉默了一下："得先找到bug的源头。原始秘籍很可能是关键。"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秘境深处走，灵气越浓，bug的表现也越明显。

他们经过一片石林，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古老的剑式图谱。按说这些图谱应该会自动演化剑法，供进入者参悟。但现在，石柱上的剑式图全在"卡顿"——一个剑招比划到一半就停住了，像网络不好时加载到一半的视频，隔好半天才蹦出下一帧。

苏辰看了两秒就没兴趣了。这加载速度，还不如他以前送外卖等电梯的时候刷短视频呢。

又走了一段路，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极其诱人，像是各种灵草灵果混合在一起烹煮的味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苏辰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东西这么香？"

阿福也闻到了，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小心，可能是秘境中的幻境。"

苏辰却摇了摇头。他催动懒人之眼望去，香味飘来的方向没有任何幻术波动，反而有几道极其强大的灵兽气息。

但那些气息的状态——

怎么说呢。

很放松。

极其放松。

放松到不像守护灵兽，像在度假。

"走，看看去。"

两人循着香味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谷。

山谷中有一汪清泉，泉水边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青石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几条石凳。

石桌上摆满了东西。

大的灵果、小的灵草、颜色各异的灵蜜、散发着阵阵热气的石锅……琳琅满目，跟过年似的。

而石桌周围，坐着几只灵兽。

苏辰定睛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正对他的位置，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麒麟——就是刚才打飞了六个弟子的那位。

它这会儿两只前爪捧着一个玉杯，杯里盛着琥珀色的灵酒，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惬意。

玉麒麟左边，趴着一只玄龟。龟壳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少说也有上千年道行。它慢腾腾地用爪子提起一个酒壶，往自己杯子里倒酒，动作慢得像在打太极。

玉麒麟右边，盘着一条赤红色的大蛇。蛇身比水桶还粗，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它用尾巴尖卷着一颗灵果，嘎嘣嘎嘣地啃，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石桌的末席，还蹲着一只灰色的猴子。猴子毛都白了一半，但眼睛贼亮，正拿着一根石勺在石锅里搅和，时不时舀一勺尝一口，满意得直点头。

四只灵兽围坐一桌，面前摆满了吃食，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苏辰的脑子宕机了三秒。

"它们……在聚餐？"

玄龟慢腾腾地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缓慢："麒麟兄，你上次那道爆炒灵芝不错，再来一个？"

玉麒麟呷了口酒，摆摆手："不行不行，今天轮到老猴掌勺，我歇着。"

赤蛇含糊不清地接话："老猴的手艺可以，这灵菇炖的，比上次强。"

白猴得意地吱吱叫了两声，又往石锅里丢了一把灵草。

苏辰站在树林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碾碎重塑。

剑冢洞天。

四大守护灵兽。

本该是凶名赫赫、考验弟子的恐怖存在。

结果它们在秘境里摆酒请客？

"这bug……"苏辰喃喃道，"改得也太彻底了吧。"

阿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玉麒麟忽然放下酒杯，鼻子嗅了嗅。

"有人类的味道。"

四只灵兽同时转过头，看向苏辰和阿福藏身的树林。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玉麒麟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出来吧。"它的声音轰隆隆的，带着酒后的慵懒，"躲躲藏藏的，不像样。"

苏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衣服，从树林里走了出去。

阿福想拉他没拉住，只好跟了上去。

四只灵兽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辰身上。

玉麒麟打量了他一番，皱了皱鼻子："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苏辰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看了看石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四只灵兽。

然后他笑了。

"几位，"他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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