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万铁坞的委托

老钱没有马上说是什么船。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摊在膝盖上，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三十年前，我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他说垃圾星带腹地，埋着一艘旧帝国时代的船——不是普通残骸，是 S 级遗骸。"

"S 级？"陆一瞳孔一缩。

垃圾星带的遗骸分级他清楚：E 级是普通废铁，D 级是带金属价值的废料，C 级是还能拆出好料的残骸，B 级是稀有合金，A 级是军用级装备。而 S 级——那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整个垃圾星带几十年都没人真正拆出过一艘。

"S 级遗骸，谁拆到是谁的。"老钱的声音压低，"商盟和疤脸都在盯着这张图。商盟想收归公有，疤脸想抢去卖黑市。我老了，拆不动了，但我不能让这艘船落在他们手里。"

陆一沉默了一会儿："钱叔，你要我帮你拆？"

"对。"老钱点头，"这船藏在垃圾星带腹地，位置隐蔽，商盟和疤脸都找不到具体坐标。只有我师父留下的图，能定位到它。你拆船的手艺，是 E-9 区年轻一辈里最好的——你爸教你的东西，没丢。"

陆一没有马上答应。他盯着图纸看了半天，问了一个问题：

"钱叔，这船拆出来，东西怎么分？"

老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比你爸精明多了。行，你说，你想怎么分？"

"三成。"陆一竖起三根手指，"拆出来的东西，我要三成。剩下的归你。"

老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三成，对于一个拆船工来说，这胃口不算小——要知道，S 级遗骸拆出来的东西，哪怕三成，也够一个人在 E-9 区活半辈子。

"成交。"老钱咬牙，伸出粗糙的手掌，"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陆一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废船堆边缘，就着一瓶酒，把这事定了下来。老钱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陆一，这事除了你我，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队里那两个。商盟和疤脸的眼线到处都是，漏了风声，咱俩都得完。"

"我懂。"陆一点头。

送走老钱，陆一蹲在废船堆上，看着图纸上那艘船的轮廓，心里翻江倒海。

S 级遗骸。他这辈子拆过最好的货，也就是昨晚那艘侦察舰——疤脸的地盘，他还不敢碰。现在，老钱手里有一艘完整的 S 级遗骸，等着他去拆。

"天上掉馅饼？"他自言自语，"还是掉刀？"

"掉刀的可能性大一点。"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一猛地回头，看见老猫蹲在十步外的油罐顶上，全息投影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一压低声音。

"本大人一直都在。"老猫甩甩尾巴，"你那位钱叔一来，本大人就醒了。那老头不简单，藏的图是真的——本大人扫描过，垃圾星带腹地确实有一艘旧帝国'星隼级'侦察舰的残骸，S 级，错不了。"

"星隼级？"陆一皱眉，"跟昨晚那艘鹰眼号什么关系？"

老猫沉默了几秒："……姊妹舰。鹰眼号和星隼号，是同一批次建造的旧帝国末代侦察舰，同一家船坞，同一个设计师。一百年前大崩塌的时候，两艘船都在垃圾星带附近——鹰眼号被打穿了能源舱，星隼号不知所踪。"

陆一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老钱让我拆的那艘 S 级遗骸，就是星隼号？"

"八九不离十。"老猫的尾巴缓缓摆动，"小子，你运气不错——两艘姊妹舰，一艘你今晚要摸尾舱，一艘你马上要去拆。旧帝国末代侦察舰的工艺，整个垃圾星带，没有第二个人能拆得动。"

"那我拆得动？"陆一指着自己鼻子。

"你？"老猫上下打量他一眼，"现在拆不动。但本大人教你，你就拆得动。"

陆一盯着老猫，心里那杆秤又开始噼啪作响。天上掉下来的不止是馅饼——是一张拼图。鹰眼号尾舱的能源核心，星隼号腹地的 S 级遗骸，老钱要的"帮手"，疤脸要的"私货"，商盟要的"禁拆货"——所有的线，都指向垃圾星带腹地那艘埋了一百年的船。

"老猫。"陆一忽然问，"你跟我说实话——你让我摸鹰眼号尾舱，是不是也是为了星隼号？"

老猫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小子，你比本大人想的聪明。"

"聪明个屁。"陆一咧嘴笑了，"我这是穷怕了，见着值钱的东西就得多想一层。"

老猫没有接话。它蹲在油罐顶上，全息投影在夜风里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小子，本大人提醒你一句——那艘星隼号，不只是值钱。"

"它里头，装着一个本大人一百年都没弄明白的秘密。你拆它的时候，要是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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