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薛国观之死

转眼到了崇祯十四年。正直九月盛夏期。

这日，江辰一如既往的正帮着那两口子烧着饭菜。

这久违的平民生活之期，使他的戾气也减少了些许。

他这期间了解到，赵雨涵知道了其父之所为后，一气之下离开了赵府，到处寻找江辰的下落。

但是此时的江辰，很明白他和赵立冬及其势力已经是死敌了，所以，哪怕他在喜欢赵雨涵，也要与她断开联系，不然真到了那天，只会是让两人更加的痛苦。

他还得知了李子怡前年生下了一个孩子，不用多想就知道那孩子肯定是江辰的。

不过因为目前的局势太过于复杂和危险，他不愿意李子怡和自己的孩子掺入其中，就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思，不要再次因为自己的感情用事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他相信，李子怡应该也会明白的。

是日，江辰与那两口子吃过午饭后，他懒散的坐在自制的大椅子上，睡着午觉。而那两口子给江辰打了招呼后，就自行忙碌去了。

对于救了江辰这件事，他们是感到极其幸运的。因为江辰把那些碎银全都给了他们，让他们的生活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再加上江辰身上的伤没有恢复，他们就让江辰不要做任何事，只需要按时起床按时吃饭就行。

当然，江辰肯定是不好意思的，再加上，他也不是个能够闲下来的主，不仅帮着两口子做饭，还很会制作一些他们从未见识过的新奇物件来送给他们，让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想着，有一信使快步前来，送出一封信给江辰。江辰定眼一看，这是陈轩的信。于是他打发走信使后，打开了信。

信中写道，陈轩将会在后天前来看望他。

这一下子给江辰猛的吓一跳。

他知道，陈轩不是个冒进之人。现在明明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他还要亲自前来。要么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不得不让陈轩亲自前来。要么就是陈轩独自干垮了赵立冬，没有了束缚才敢这么做。

当然，后者基本上事情不可能的。所以肯定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于是他在此期间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甚至是让江辰亲自去暗杀赵立冬已达到玉石俱焚效果的准备都做好了。

当然，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跟那两口子讲的。这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因为陈轩虽为靖州府同知大人，但是在江辰看来，百姓们会认为整个靖州府的官府都是一丘之貉，所以都对其恨之入骨。

他只是说自己过两天会有个朋友要来，因为她朋友是做大生意的，来的时候可能会带一些人。所以让两口子到时候看到了不必惊慌。

就这样过了两天，陈轩也如期而至。他这次来并没有带多少人，仅有他和文书二人而已。这不免让江辰有些意外。除此以外陈轩和文书都手抱四大壶酒。看这架势，怕是想要和江辰喝个痛快。

陈轩见到江辰，只是淡淡的道：“江会长这么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江辰也是恭敬的起身相迎，接过陈轩手上的酒，回道：“托陈大人的福，一切安好！”接着，就是一如即往的场面话，他俩彼此心照不宣的不提生意之事。

两人聊了许久后，两口子忙完回来，看见了到了许久的陈轩，顿时一愣。

忽然，他们连忙放下手上的农具连忙行礼，难掩激动之色的说道：“您….您是陈大人吗！！”

江辰见此，傻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乡村僻壤的，居然都能够认得出来这是当今同知陈轩陈大人？这陈轩到底有多知名啊！

陈轩此刻毫无官架子，而是起身回过礼后，答道：“正是本府，这段时间有劳二位长辈照料江辰了！”

那两口子闻言，更是大惊。

“江…江辰..？！”说罢，两口子目光看向江辰，大惊失色的道：“你…你就是江辰？？！洋川县的那个江辰吗？？！”

江辰此前并未与他们说过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在这地界，可是被赵家重点关注的对象。如今这么一闹，他也不得不承认了。

那两口子看见江辰确定后，那股子激动得差点儿晕厥过去的劲儿也把陈轩等人吓得不轻。

等他们缓过劲来后，江辰才明白原因。

原来，老百姓们虽然痛恨当今世道，当今官府，但是他们知道这腐败不堪的靖州府中，还有陈轩之类的好官。

当年陈轩其兄长沦为赵家马前卒，帮赵家出谋划策制定百姓唾弃的【占地税】及强行搜刮民脂民膏以致天人共怒。

然，其兄仗着赵家撑腰肆无忌惮，最后更是被赵立冬暗中提携，即将进入权利阶层。

陈轩深知其兄是个不折不扣的屑小之辈，若是真被提携上去，恐怕会更加民不聊生。于是，他暗中搜集兄长的证据后，跳过赵立冬的核审，直接当街处死了这个祸害。

这也让所有的老百姓在陈轩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一时间陈轩名声风头甚至盖过了以霸道毒辣的赵立冬，这也使得赵立冬极其后台的忌惮，便以弑其兄是为不仁不义不孝之由将他下放到了洋川县担任县令加以控制。

如今百姓的青天陈大人重新坐上了原位，百姓们无不在暗中庆幸。

而江辰，先是有一箭射死老虎之神举，又有极短时间成长为靖州府大老板之列，自然也是名声显赫。再加上江辰所做的生意，全都是普通老百姓能够买得起且传播广的原因，洋川县广播新闻台及洋川服装厂的江辰江董事长自然也让整个靖州府的人都对他不陌生。

那两口子也是一时激动，毕竟，自己这普通老百姓的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官，这大官还告诉他们，他们无意救的一个以为是落难小老板的人，居然也是大名鼎鼎的江董事长！这能让他们不惊。

待他们缓过神来之后，竭尽所能的招待着他们，虽然江辰他们一直在说不需要这样，可也架不住两口子的热情。于是就这样，在两口子的热情招待中，两人推杯换盏之晚上。

今夜月亮也是缺了一角，就好似世间之事那样，永远不能圆满。

江辰与陈轩都喝得上了头，特别是江辰，一如既往的吐了好几次后，才又稍微缓和了劲儿。

此时，桌上已被他两喝了十余壶酒，眼看最后一点儿要喝光了，前去买酒的汉子也正好刚刚送来。

他言道，自己身上钱不够了，现在买的这些酒也都是江辰当时给的碎银买的。还剩下的那一点儿就只够买现在带来的这种低端酒。说罢，他取出来，乍一看，这不就是江辰名下风华酒厂所产的啤酒嘛！

不过这也正常，江辰当初创办酒厂的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到老百姓的群体，5文就可以买一壶！这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够消费得起。

从酒厂建立开始，老百姓们日常都会选择啤酒来小酌。包括这两口子。之前江辰还在养伤之际，也曾听他们喝过多次。只不过今天因为知道了他们都是大官大商，才舍得用江辰给的碎银去换好酒。

江辰见此肯定是习以为常的，只不过他知道，之前喝什么酒在就着啤酒喝肯定会反。于是他非常鸡贼的先给陈轩满上，打算先让陈轩出个丑，自己也喝。这样，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丢脸了。

然而，超出江辰意料的是，陈轩连喝几大口都未曾有反的反应，这也使得江辰小心思落空。

只不过，他注意到了，陈轩从喝酒开始，情绪也就一直很低落，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堵在胸口一般。他只能通过不断的灌酒来缓解一样。

陈轩知道自己即将时失控，就叫文书再去给自己买壶酒，名为买酒，实则是让他离开。文书也是心领神会，就此遁去。那两口子也不是傻子，见桌上明明还有这么多酒还指使手下去买酒，肯定是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外人听的，于是也都识趣的离开。

江辰见此，不知道陈轩在想什么，便也想离开，却被陈轩叫住了。

他此时看向陈轩，却发现陈轩双眼通红，偶有些许清泪流出。

江辰有些愣愣的问道：“陈…陈大人….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轩没有接话，而是放下手中的酒壶后，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仿佛是不想让江辰肯定自己在哭的样子。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深深的醉意说道：“江辰，你作为后世之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

江辰闻言，因为酒劲儿导致他颤颤巍巍的趴在桌上，对着陈轩说道：“我？我能知道什么事？”

陈轩闻言，放下挡着脸的双手，那哭红的双眼就这样被江辰实实在在的看见。他沉声的道：“你告诉我，这大明王朝，究竟何时能亡！”

江辰闻言，顿时心中惊骇万分，连酒劲都清醒了几分。他思索良久后，想到陈轩是完全可信之人，于是淡淡的说道：“五年之内，江山易主。”

江辰本以为陈轩听到后会有所大惊等表情，可没想到，他极其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问了个明天吃什么等普通日常小事一样。

片刻后，陈轩突然哽咽起来。这瞬间让没有见识过陈轩这一面的江辰手足无措起来。

陈轩边哽咽，边喃喃：“我就知道…..我应该早点知道….”

突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而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薛家相老师！你悔不该当初啊！！”

江辰闻言呆立当场。

因为他知道，崇祯十四年八月，大明内阁首辅薛国观因贪污及党争之最被崇祯下令缢死。而他的字，便是家相！

让他震惊的是，像陈轩这样高风亮节，一身正气的人，居然是薛国观这奸佞之臣的学生！

当然，这也是之后陈轩想起这事儿，才跟江辰提及。

陈轩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干吏，空有一身抱负，却在这腐败不堪，党争不断的大明王朝无所施展。

然而，偶然机遇之下，陈轩被牵连于东林党的内部争斗中。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爆发了震惊朝野的天启大爆炸事件。

此事件的善后工作，就由魏忠贤幕后操纵自己党羽参与敛财。而作为阉党亲近派的薛国观自然也在其中。他在此次工作中看到了陈轩极强的工作能力，便将其收作自己学生。

陈轩虽然是正直之人，可是并不死板，他知道自己想要往上走，就必须得有自己的保护势力，于是便在薛国观的手底下大展拳脚，锋芒毕露。随后便于同为阉党的赵立冬调往靖州府。

在靖州府发展了自己的势力后，又不可避免的在东林党与阉党之间灵活变动。清算魏忠贤之时，也是在变动立场的薛国观的极力帮助下，这才使得自己没有被牵连，同样的，赵立冬也是。

他虽憎恨贪腐之人，但是对于薛国观的提携之恩永生难忘，故此，很多时候他都会顾及到薛国观的脸面而小心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伯乐与马及师徒情深之关系。而赵立冬与薛国观之间，就完全是利益关系了。

可以说，薛国观就是赵立冬背后最大的支持了。薛国观这一倒台，也代表着赵立冬的势力群体，即将迎来更加棘手的困境。

他们一旦被牵制，自然无瑕顾及江辰的动静。这也是陈轩能够在这个时机前来找江辰的根本原因。另外一个就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就这样被杀，他心中悲痛万分，也只有江辰这样的可信之人可以诉其心肠。

其实，在陈轩的内心深处，是不想与自己的授业恩师为敌的，况且，以自己极其身后的势力加起来不足以对抗薛国观。

如今，薛国观身死，其贪污腐败并不是主要原因，因为他的这些罪名并不至于让他身死。更多的是在党争中失势，从而被崇祯给办死。

然而，崇祯从处死魏忠贤至处死薛国观这些行为来看，他早已严重打破了朝堂内的平衡，在加之现在农民军崛起，他也觉得自己再也不该顾及大局。而是渐渐赞同江辰的想法。

只不过，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具体如何，我们下章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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