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沈渡走了

第九章·沈渡走了空了个位置，苏远给了我半年期限

沈渡走的那天，陈信去了一队训练室。

不是去送。是去拿东西，沈渡留给他的。苏远说的。"沈渡留了套外设给你。在他位置上。"

一队训练室。比二队大。灯更亮。设备更好。人更少。五个。

唐赋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门。打排位。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很快，很密。鼠标点击声像机关枪。

陈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唐赋的手很快。快到看不清。屏幕上幻象在动。冲。杀。再冲。再杀。

ace。

唐赋靠在椅背上。摘了耳机。甩了甩手。手指松开又攥紧，像在活动关节。

然后回头。

看见陈信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唐赋的目光在陈信脸上扫了一下。然后往下。手。又扫回来。

"你就是那个双神3？"

语气是嗤的。

陈信的心跳了一下。

没说话。点了点头。

唐赋打量了一下他。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没笑。

"枪法那么拉，也来一队？"

陈信的手指攥了一下。

"我来拿东西。"

"东西？"

"沈渡的外设。"

"哦。"唐赋转回头去。戴上耳机。继续打。没再理他。

陈信站在门口。站了几秒。

走进去。走到沈渡的位置。

位置上很干净。键盘、鼠标、耳机，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个盒子。纸盒，上面贴了张纸条，"给新来的"。字很丑，像男生写的。马克笔写的，墨迹有点洇。

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个鼠标垫。还有个拔键器。

外设一套一套收起来。键盘、鼠标、耳机、鼠标垫。收的时候，偷偷往唐赋那边看了一眼。

唐赋在打排位。很投入。侧脸很瘦。眉骨高。头发有点长，盖住一点眉毛。手指在键盘上跳，快得像弹钢琴。

收回目光。抱着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喂。"

停住。回头。

唐赋没回头。还是背对着。手在键盘上。

"回去好好练枪法。"唐赋说，"别上来拖后腿。"

看着他的背影。

没说话。

转回头。走了。

抱着东西，走在走廊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嗒嗒嗒"地跟着脚步。

陈信低着头。看着怀里的键盘。

沈渡的键盘。茶轴。跟他现在用的一样。但保养得好。键帽几乎没磨损。

跟那台磨白了W键帽的破键盘，完全不一样。

停下脚步。把键盘放在地上。

伸出手。按了一下W键。

"咔嗒。"

声音很脆。很干净。像新的。

蹲在地上。看着那个W键。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抱起键盘。继续走。

走廊尽头的灯，亮了。

那天晚上，陈信把新外设换上了。

沈渡的键盘。茶轴。跟之前一样。但手感不一样。不是轴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每个人按键的力度不一样。用久了，轴的磨损也不一样。沈渡的键盘，是沈渡的手感。不是他的。

陈信坐在电脑前。试了试。

按W。"咔嗒。"

按A。"咔嗒。"

按S。"咔嗒。"

按D。"咔嗒。"

声音都脆。都干净。但不是他的。

得把它变成他的。怎么变？用。往死里用。用手指、茧、汗水，把这套新键盘磨成他的。

就像当年在网吧，把那台破键盘的W键磨白一样。

深吸一口气。打开Aimlab。Gridshot。开始。

夜很长。训练室里只剩他一个。

鼠标点击声。和键盘"咔嗒咔嗒"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在磨什么。很硬的东西。

但总有一天，能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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