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当庭硬刚宗室，锋芒震慑满朝

紫宸殿内，沉肃如寒潭。

镇国公萧凛伏跪大殿中央，花白胡须微微颤抖。身后一众依附宗室、太后派系的官员齐齐跪地，黑压压一片，借着群体声势逼宫请命。

这群老臣拿捏原主多年，深知从前的少年帝王重情心软、极易被舆论与宗室裹挟。

他们笃定，只要群臣死谏、声势浩大，帝王终究会妥协收回冷宫旨意。

可今日龙椅之上，早已换了魂魄。

陈砚神色沉静，无怒无躁，指尖轻叩微凉龙椅扶手。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高不低，稳稳压住满堂此起彼伏的劝谏声。

喧嚣落尽，满殿文武尽数屏息，抬眸静待圣裁。

文官首列，沈清辞静立如初，脊背挺拔端正。

他心底权衡分明。

今日是新旧朝局博弈的关键一局。陛下若退让，后宫干政的口子会再度敞开，宗室勋贵愈发轻视君权，往后朝堂再无宁日。

他本想出列帮言、稳住圣意。

可指尖微动，终究按捺住脚步。

他如今已是陛下眼前最显眼之人，此刻贸然出列，只会坐实“帝王偏信太傅、私结近臣”的流言，反倒给宗室落下攻击把柄，拖累圣名、也给自己招来更深的忌惮。

静观局势，便是最好分寸。

龙椅之上，陈砚俯视阶下，目光落定镇国公身上，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铁：

“国公再三恳请，句句言说皇后贤良、朕处置过重。”

“那朕问你。”

他微微前倾，眸光锐利澄澈，洞彻人心。

“后妃居后宫，本该恪守本分、打理六宫。可苏晚月数次借伴驾之便，私涉朝堂人事、暗递言语干预官吏升迁排布，此事，国公当真一无所知？”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萧凛身躯巨震，脸色瞬间煞白。

苏晚月私下渗透朝堂、旁敲侧击干预任免的手段极为隐秘，历来只有风声流言，从无人敢当众摆在明面上。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被情爱蒙蔽的帝王，竟将这些陈年隐秘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空口污蔑！皇后绝无此等越轨之举！”萧凛抬头厉声辩驳。

“空口污蔑？”

陈砚淡淡反问，条理清晰、句句有据，全然帝王审断格局。

“前岁冬、去岁春，三份地方朝臣升迁名单，皆先流转中宫，再由皇后枕边婉言示意朕批复。”

“从前朕顾念情面、视作闲话，未曾深究。如今细观桩桩件件，皆是后宫逾矩、干涉朝政的实迹。”

“中宫母仪天下，是端正宫规、表率六宫，不是插手朝堂权柄、搅动朝野风波。”

“她此番自请迁出正宫，看似谦卑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博取朝野同情、裹挟舆论。朕令她冷宫静思，不是私泄喜怒，是规整宫规、杜绝后患、稳固大靖朝纲。”

一番话，堂堂正正、立足法度，瞬间瓦解宗室所有道义借口。

萧凛脸色青白交加，一时语噎，竟无从辩驳。

身后跪地的一众跟风官员，心底纷纷发寒，不少人悄悄垂下头颅，不敢再贸然进言。

他们骤然察觉——

眼前的帝王，早已不是那个沉溺情爱、软弱可欺的少年君主。

沈清辞立在文官队列之首，长睫微抬，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亮色。

陛下今日对峙，不逞血气、不泄私愤，全程以规矩立势、以法理服人。

几句话便撕开宗室伪善的劝谏外衣，反点破他们借后宫干政、试探君权的私心。

这般沉稳心智、雷霆手段，与从前判若两人。

短暂凝滞过后，萧凛咬牙强撑，依旧不肯认输：

“陛下！纵然皇后小有失度，也罪不至冷宫幽禁！如此处置损皇室颜面，还望陛下三思！”

“皇室颜面？”

陈砚唇角微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皇室颜面，从不在包庇失度后妃。”

“在于律法严明、君权端正、朝野有序。”

“今日朕若因群臣逼宫便朝令夕改、纵容后宫越矩，他日宫眷干政成风、外臣借后宫胁迫君上，大靖纲纪何在，社稷何安？”

目光骤然沉落，直直锁定萧凛。

“国公身为宗室元老、朝廷宗老，不思辅君安邦、稳定朝局，反倒聚众跪谏、当庭逼宫。”

“你是心系皇室颜面，还是借机挑动朝局、试探君底线？”

字字重锤，砸得萧凛心神巨震。

他喉间翻滚，百口莫辩。

周围一众跪臣，人心彻底动摇，再无半分方才逼宫的气焰。

殿外天际，原本晴朗无云的天色，骤然掠过一缕诡异灰云，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的角落，钦天监官吏指尖一顿，眼底掠过深深惊疑。

天命轨迹再度偏移，天道修正，已然悄然加码。

朝堂博弈的代价，早已暗落尘埃。

僵持片刻，萧凛深知大势已去。

今日帝王心智坚决、法理占尽先机，再僵持下去，只会落得“煽动朝臣、胁迫君上”的重罪。

他死死攥紧掌心，满心愤懑憋屈，终究只能俯身叩首，沉声道：

“老臣……遵旨。”

一声遵旨，宣告宗室逼宫彻底落败。

一众跟风官员噤若寒蝉，纷纷起身归列，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紫宸殿风波暂平，可满殿人心，尽数悬了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

今日只是表面平息。

太后深宫隐忍多年、宗室勋贵积怨已深，此番落败，暗处的反扑只会更加凶狠。

陈砚尽收满堂人心百态，神色依旧从容。

他目光微动，落向前方那道素色清挺的身影。

“沈太傅。”

沈清辞即刻出列，躬身端方：“臣在。”

“方才宗室发难，你全程缄默，可有见解？”

满殿目光瞬间再度齐聚沈清辞身上，人人观望，静待他出言。

沈清辞垂眸思忖片刻，清朗音色稳重落地，句句务实、全无逢迎：

“陛下处置合规、法度分明。只是宗室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今日当庭折服，心中必积怨怼。”

“太后身居深宫，素来与宗室互通声息，经此一事，只怕暗中事端不绝，朝堂难以安宁。”

不夸功、不阿谀，只冷静点出潜藏的危机，忠臣格局一览无余。

陈砚心底赞许，面上神色平和，缓缓开口：

“你顾虑周全。”

他深谙原著走向，更清楚——

越是独授密权，越是将沈清辞推向风口浪尖。

前世他惨死的根源，便是孤身卷入宗室、太后、皇权的极致漩涡，无人分担、无人庇护。

故而这一世，他绝不做捧杀忠臣的蠢事。

陈砚当众规整权责，语气公允有度：

“后续便由你牵头，联合御史台核查卷宗、规整内外往来规制。”

“重点稽查宗室、宫闱私下互通的违制痕迹，所有线索归档留存，公事公办、集体督查，不得私查私断。”

他刻意将私人密托改成御史台集体公事。

分摊风险、规避私恩，既给沈清辞实权倚仗，又替他挡去“帝王私臣、独揽权柄”的滔天妒意与杀机。

沈清辞瞬间领会帝王深意。

这份托付，看似权重，实则是陛下周全至极的庇护。

不授私恩、不造独宠，以朝堂制度护他安稳，以公职权责避他祸端。

心底微凉暖意悄然漫开，感念深藏心底，不露分毫。

他深深拜下，身姿恭谨坚定：

“臣，领旨。定秉公核查，不负社稷、不负圣恩。”

早朝余下流程匆匆收尾。

钟鸣落殿，百官退朝。

众人路过沈清辞身侧，目光复杂万千，艳羡、忌惮、提防交织缠绕。

镇国公萧凛离去之时，阴冷目光死死刮过他背影，眼底寒意彻骨，杀机暗藏。

沈清辞步履从容，目不斜视，稳步离去。

龙椅之上，陈砚目送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走远，眸光沉沉。

压下一次宗室逼宫，只是逆天改命的开始。

深宫太后、蛰伏摄政王、世家权臣、躁动的天道反噬……

所有潜藏在暗处的风暴，都在悄然酝酿。

他要护忠臣、安社稷、逆天命、改BE宿命。

前路漫漫，步步皆局。

而此刻，深宫慈安宫内。

太后听完内侍全盘禀报，指尖狠狠攥紧温热茶盏，釉面碎裂，碎片硌入掌心。

茶水泼洒满地，一如她彻底破裂的容忍。

“好，好一个脱胎换骨的少年天子。”

“好一个独得圣心的沈太傅。”

她抬眸，眼底寒芒森冷，字字沉如寒霜。

“宗室压不住他，后宫困不住他。”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亲手断了他最倚仗的左膀右臂。”

一场针对沈清辞的暗中杀局，悄然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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