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众区别对待，人人皆知的失宠

暮色沉沉，庭院灯次第亮起。赵晚秋立在走廊窗边，向下望去。车道上两辆车并排停放，黑色迈巴赫是韩沉渊的座驾，旁边浅色小车车尾贴着樱花贴纸，是女孩子的装饰。林薇薇从副驾下车，韩沉渊已经绕到车头等候，伸手轻提她的包带，动作轻柔。

赵晚秋移开视线。

书房的灯还亮着，电脑页面停留在旧书坊方案第三页，她只是出来透透气。

脚步声自楼梯转角响起。韩沉渊身形宽阔，步伐从容，身体微微偏向右侧，倾听身旁林薇薇说话。林薇薇一手拎包，另一只手攥着墨绿色丝绒小袋，袋口收紧，里面物件鼓出棱角。

二人在走廊中段停下。林薇薇辨认方向：“休息室在最里面对吧？上次我把旧画框放在那里，一直没有拿走。”

“嗯，最里面那一间。”韩沉渊抬手指向走廊深处，手腕翻转，露出腕表，待客姿态随意，仿佛千百次在这里接待过她。

赵晚秋靠着窗框没有挪动，微凉漆面隔着衣料抵在肩胛骨上。

林薇薇顺着指向走两步，才装作刚刚发现赵晚秋，眼神越过韩沉渊，望向窗边：“晚秋？你在这里啊，我方才竟没有留意。”

她迅速低头攥紧丝绒袋子，声音放软，一副愧疚模样：“实在抱歉，我又冒昧过来，只是取回一件私物，拿完就走，不会打扰你们。”

韩沉渊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见明暗交界窗边的赵晚秋。半边身子沐浴廊灯，半边隐入阴影，神色平静，稳稳站立。他眉头蹙起，语气带着审问：“站在这里做什么？”

赵晚秋直起身，离开窗框：“透气。”

简简单单两个字。

韩沉渊注视她两秒。她太过平静，仿佛他带回别的女人、百般呵护，都与她毫无干系。这份彻底的漠然，让他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又被强行压下，冷声道：“薇薇回来拿私人物品，拿完便离开。你安分些，不要刻意为难她。”

赵晚秋垂眸，轻轻点头：“我不会。”

林薇薇伸手拽住韩沉渊衬衫袖口第二颗纽扣，轻轻扯了扯：“沉渊，你不要这样说晚秋。是我的问题，我来得太频繁惹人不快。这次拿完东西我就回去，往后我尽量少来。”

话音落下，尾音下沉，嘴唇微抿，一副受了委屈还要大度体谅的神态。

韩沉渊眉头拧得更紧，虚虚按了下她的肩膀，对着赵晚秋开口：“不用你退让。是她分寸不够。”这句话的语气，和他昨天在客厅冷声警告赵晚秋“记住你的位置”时，像出自两个人的嘴。

赵晚秋听着，心里冷笑——昨天他告诫自己牢记身份，今天反倒变成林薇薇只是分寸不够。这双标玩得，倒是熟练。她转过脸，看向走廊尽头的龟背竹，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该浇水了。

林薇薇唇角掠过一抹得意，很快收敛：“我快去快回，不耽误你们夫妻相处。”擦肩而过时，她裙摆擦过赵晚秋小腿。几乎贴着耳边，压着极低的声音：“晚秋，就算你占着妻子的名分，他的心，从来不在你身上。”

白桃乌龙的香气扑面而来。赵晚秋没有回头，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未曾颤动。重新靠回窗框，手心贴着冰凉漆面，等那缕香气散尽，才缓缓吸气。

休息室房门开合，林薇薇进去翻找物件，韩沉渊斜倚门框等候，双臂交叉，姿态放松，目光追随着房内杏色身影，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赵晚秋。

不到三分钟，林薇薇走出来，丝绒袋里木画框棱角更加明显。她扬了扬袋子，笑意明媚：“找到了，果然放在这里。”

“走吧。”韩沉渊接过袋子，率先迈步走向楼梯，稍作停顿，等候林薇薇跟上。

两人并肩经过赵晚秋身旁，没有放慢脚步。韩沉渊走靠窗一侧，余光大概扫到她，却没有停留、没有转头。林薇薇身上的香氛淡淡掠过，随着脚步声一路下楼。

楼下佣人避让，门厅大门开合，石板路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引擎轰鸣，两道车影驶离宅院，车灯一点点消融在山下城市万家灯火之中。

管家不知何时来到楼梯口，隔着一段距离，小心询问：“太太，晚饭已经热好，是否现在用餐？”

赵晚秋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好。”

缓步下楼，经过管家身边，她顿了顿：“往后林小姐过来，不必特意上楼通报我。”

管家嘴唇动了动，低声应道：“是。”

餐桌之上，晚餐重新布置，汤水还冒着温热水汽。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度刚刚好。偌大餐厅只点亮一盏顶灯，光晕笼罩她一人。她安静喝完一碗汤，上楼洗漱，换上睡衣躺进空旷宽大的双人床。

枕头上还留着昨夜自己掉落的发丝，她捻起一缕，对着床头灯光看了看，又重新放回枕面。翻身朝向窗户，脑海闪过工作细节：旧书坊方案，明天上午，要把茶饮吧台再调低五公分，高脚椅落座时视线刚好平齐书架第二层。

她裹紧被子，没过多久，呼吸渐渐匀净——梦里没有韩沉渊，也没有白桃乌龙味的人，只有她刚调完比例的吧台，和30平小店放大一倍的视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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