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暗处的眼睛

灵枢院海城分院，医疗室。

沈默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赵铁柱的大脸再次怼到面前。

"……你就不能让我先适应一下环境再出现？"

"适应什么！你昏了两天了！两天！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你火了！"赵铁柱激动得手舞足蹈："整个分院都在传你的事！F-的沈默，做广播体操打败D级灵兽！你现在是分院的名人！"

沈默闭上眼。

"……我想重新昏迷。"

【恭喜宿主获得称号"广播体操战士"！该称号传播度越高，每次被提及时被动获得尴尬指数+5点。】

"我不要这个称号。"

【称号已绑定，无法卸载。】

沈默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灵力也补充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手机。

沈念念的消息：

"哥，你还好吗？铁柱哥来说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

"红烧肉我给你留着呢，你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沈默看着这行字，鼻子有点酸。

"好，我今晚回来。"

"哥。"

"嗯？"

"你不用什么都告诉我的，但我希望你平安。"

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灵枢院海城分院，三楼会议室。

长桌周围坐着分院的几个核心人物。

院长位置空着——海城分院的院长常驻京城，分院实际事务由副院长和几个负责人处理。

李玄通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放着一份战斗报告。

"诸位，这是城东工业区战斗的详细报告。"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沈默做广播体操的画面。

在座的人表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嘴角抽搐，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严肃点。"

坐在主位的副院长周明敲了敲桌子。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通脉境后期，脸上永远写满了"我心力交瘁"五个字。

"沈默的战斗方式确实……非常规。"

周明斟酌着用词："但结果不可否认——他在关键时刻干扰了D级灵兽，为团队创造了制胜机会。"

"但问题是——"

情报负责人推了推眼镜："他的觉醒能力评估报告里写的是'尴尬感知'。一个感知类能力，是怎么做到干扰灵兽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的尴尬感知……似乎不仅仅是感知。"

李玄通开口了，语气温和："根据我的观察，沈默在战斗中展现出的能力，更接近于一种'情绪干扰'。他能够将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尴尬情绪——外放，影响目标的心理状态。"

这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合理，可信，无懈可击。

没有人注意到李玄通说话时，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也就是说，他的能力上限可能远高于我们的评估？"周明问。

"是的。"李玄通微笑着说："我建议将他纳入重点培养名单。"

周明点了点头："同意。散会。"

人们陆续离开。

李玄通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远处训练场上奔跑的新人们。

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瘦削的身影上——沈默正在跑步，速度不快不慢，表情平淡。

李玄通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消息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目标确认。灵枢院海城分院，沈默。觉醒能力疑似情绪类，与预期不符。需进一步观察。另——其妹沈念念，先天灵体，价值极高。"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消息记录。

然后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温和的笑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海城第七中学。

放学铃响了。

沈念念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她个头不高，扎着两个小辫子，圆脸上带着安静的笑容。路过走廊时，有几个同学跟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回应。

"念念，你哥今天来接你吗？"

"嗯，他说来的。"

"你哥真好。"

沈念念笑了笑，没说话。

她哥最近很忙，经常不在家。但每次说要来接她，就一定会来。

校门口。

沈默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沈念念爱喝的酸奶。

"哥！"

沈念念跑过来，接过酸奶，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今天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数学考了98分！"

"那两分呢？"

"粗心，应用题算错了一个数。"

"下次注意。"

"嗯！"

兄妹俩手牵着手，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

"嗯？"

"你最近在做什么呀？你以前每天都能来接我的，但最近有时候要去很晚才回来。"

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哥在……上班。"

"灵枢院的工作吗？"

"嗯。"

"累吗？"

沈默低头看着妹妹仰起的小脸。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不累。"

"你骗人。"

沈默一愣。

沈念念松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哥，你的黑眼圈很重。而且你最近总是偷偷看手机，以为我没看到。还有，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时候会有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东西。"

沈默沉默了。

沈念念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我不需要你什么都告诉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平安。"

沈默的喉咙动了动。

他蹲下来，平视着妹妹的眼睛。

"我答应你。"

沈念念笑了，重新牵起他的手。

"那就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沈默没有说话。

但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系统安静得罕见——

它没有弹出任何消息。

有些时刻，连尴尬都不配出现。

巷子拐角处。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在阴影里，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兄妹俩。

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沈念念的数据。

"灵气亲和度：S+。先天灵体确认。发育进度约30%。预计两年内完全觉醒。"

男人收起仪器，拿出手机。

"报告蛇主。海城发现未登记的先天灵体。年龄12岁，女性。身边有一个男性监护人，灵枢院新人，觉醒能力疑似情绪干扰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先天灵体……很好。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观察。等灵体发育到50%以上再动手。"

"是。但那个哥哥——"

"一个F-的新人而已。不足为虑。"

电话挂断。

灰色风衣的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沈默不知道这些。

他正和沈念念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养父沈国强正在关门。

"爸。"

"回来了？"沈国强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沈念念，"今天念念考了多少分？"

"98！"沈念念举起试卷。

沈国强接过试卷看了看，难得地笑了。

"不错。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

"你哥说你最爱吃红烧肉，早就买好肉了。"

沈默愣了一下。

原来养父早就准备好了。

他看着沈国强忙碌的背影——微跛的左腿，略驼的背，在厨房里翻炒锅铲的动作却依然利落。

这个男人身上有秘密。

沈默知道。

但他选择不问。

因为有些秘密，等到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现在，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保护好这个家。

"哥，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端菜！"

"来了。"

晚饭的灯光很暖。

红烧肉很香。

沈念念的笑声很清脆。

沈国强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沈默吃着饭，觉得这一刻——

比任何尴尬指数都珍贵。

而在海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一台古老的仪器正在缓缓运转。

仪器的屏幕上，一个光点在闪烁。

光点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先天灵体·第107号·状态：发育中·位置：海城。"

在光点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关联个体：沈默。灵根属性：五行杂灵根+未知。备注——此属性与「归墟」远古记录中的某个已灭绝种族高度吻合。建议关注等级：A。"

仪器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沈家的孩子……"

他喃喃道。

"终于出现了。"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海城的夜，看似平静。

但暗处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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