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的夜里，方回把前四式练通了。
裂石、断流、破阵，第四式叫"惊涛"。这一式不是单次爆发，而是连续三次发力，一浪叠一浪，最后一拳的力道是前两拳之和。方回练了将近整夜才摸到一点门道，第一次打出三连爆的时候，他面前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从中间裂了一道缝，碎成了两半。
他靠着石壁喘气，汗从下巴往下滴。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节上全是新伤的旧伤叠在一起，皮肉翻着，有的地方结了一层透明的硬膜，像冻了一层薄胶。
他从怀里掏陈伯给的那个小皮袋，解开绳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深褐色的药粉，敷在关节上。药粉沾了汗立刻化开，凉丝丝的渗进皮肉里，酸胀感轻了不少。
他活动了活动手指，把药袋收好，翻开册子继续看后面。
从第五式开始，注解的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看得不太清楚。第五式叫"摧山"，第六式"裂地"，第七式"斩空"。这三式的图越来越复杂，已经不是简单的单拳或单掌了，有些姿势他甚至看不太懂该怎么摆。
他翻到第八式的时候，页脚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像后来添上去的："到此为止者，十不存一。"
方回的指腹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又翻了一页。第九式的图是一片空白，只有标题"天倾"，底下没有任何注解。第十式、十一式、十二式全是空白，只有标题。
"凡尘剑诀·残篇"。
真的是残篇。十二式只有前八式有具体内容，后面四式只是留了一个名字。
方回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夜风吹过干河沟，把灌木丛吹得哗哗响。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膝盖确实有点发酸了，但还没到陈伯说的那种"肿"的程度。药粉起作用了。
他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十不存一"那四个字。
十不存一。是练到第八式的人，十个里面只有一个？还是练过这本册子的人，能活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
他没想明白，也没继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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