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睡醒之后就走了，临走拎着那把磨好的剑，边走边拿出来对着光看了三遍。
方回下午没出门，在练功房里把第七式"斩空"翻出来看了看。册子上第七式的注解比前几式都短，只有两行字："以气御刃，不在力而在速。快至无形，方可斩空。"
"快至无形。"方回把铁剑拿起来，试着挥了一剑。剑刃破开空气的声音比平时短促一些，但远远不到"无形"的地步，能清楚地听到风声和铁器震动的声音。
他连着挥了几十剑，每一剑都在加速，到后面手腕发酸了，速度也没再提上去。他停下来甩了甩手，低头看着剑刃，又看了看册子上那行字，把剑搁下了。
第七式的门槛不是力量而是速度，而他目前的速度似乎到了一个瓶颈，再怎么发力也没法再快半分。
他坐在蒲团上，盯着面前的石板地发了一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剑鞘上那道最深的旧痕，来回摩挲了十几遍。
傍晚他出去打水的时候，在井台边碰见了邓七。邓七蹲在井台对面的石头上啃一块干饼，见他来把饼收起来拍了拍手。
"你知不知道有人问过你？"邓七开口直截了当。
方回把水桶放下去："穿黑衣服的？"
邓七嗯了一声："你认识？"
"不认识。"
邓七没有追问。他把饼重新拿出来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慢腾腾的，像是在想什么事。"那个人昨天来外门这边转了一圈，在名册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孙师兄不在，没人管他。"
方回把水桶提上来，水花溅在井台上，洇湿了一片青石。他看了一眼邓七："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邓七把饼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上的碎屑："我说外门没这个人。"
方回挑起水桶，走了两步侧过头："谢了。"
邓七没接话，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渣子，转身走了。
方回回到练功房把水倒进缸里，蹲下来洗了把手。水凉，他多冲了一会儿，把手掌上的汗和细微的磨伤冲干净了，甩了甩水珠站起来，把窗户关小了一些。
天色暗了。他把油灯点起来，火苗晃了两下稳住了，光铺在矮桌上薄薄一层。他没有练功，坐着，把铁剑横在膝上，用一块干布慢慢擦着剑鞘上的锈痕。
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剑放下来，吹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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