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方回没有出练功房。
他把门从里面插上，窗户也锁了，在屋中央练了整整一下午的第七式"斩空"。挥剑挥到手臂发酸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歇完了继续挥。
速度一直卡在那个瓶颈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可以更快，但身体的反应跟不上脑子，每次想提速的时候动作就会变形，剑刃走偏，挥出去的弧线不再精准。
他停下来喘着气，把铁剑搁在桌上，蹲下来摸了摸膝盖。陈伯给的药粉他还在用，每天练完敷一层在关节上，膝盖的酸胀感比刚开始练的时候轻了不少。他摸了摸右边膝盖，皮肉底下有几条肌肉微微跳动着。
他站起来，把铁剑重新拿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挥出去，先慢慢地把剑从起势到落势过了一遍，像把一道水流从源头引到出口，让手臂记住这条路线。然后再加速，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第一遍慢，第二遍略快，第三遍更快一些。到第十遍的时候，他感觉刃面划过空气的阻力变小了，像有什么东西把风破开了，剑刃两侧的气流分岔出去，擦过剑身的时候发出一种比平时更细更尖的哨音。
他收剑，站定，低头看着刃面。刃面上什么也没有，但他觉得那声音不一样了。
他又试了一遍。这一遍更快，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锐利，像一片薄铁被快速抽动的响声。他把那声音在心里记了一下，把剑放下来。
第七式开始有眉目了。虽然离"斩空"还远，但至少速度在往那个方向走了。他把剑插回鞘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日头下山了，暮色从屋檐那边漫过来，把练功房的地板染成一层薄薄的金灰色。他坐在蒲团上，把剑横在膝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但方回听到了——那是布底鞋踩在青石路上的声音，和其他人走路的声音不一样，比一般人落地更早，像是用前脚掌先着地的走法。他以前在陈伯身上听过类似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没有动。那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没有停，继续往前走，慢慢远了。
方回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他把插销拉开，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暮光从尽头的窗户里灌进来，照出一片暖黄的地面。没有人。
他把门重新关好，插上插销，靠门板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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