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出谷遇狼群

凤轻歌攀出断魂崖的那一刻，晨光扑面而来。

崖顶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水汽。她眯着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断魂崖下是一片绵延的荒山，山间雾气未散，隐约可见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向北，通向凤家所在的青岚城。

"往北……就是凤家的方向了。"她低声道。

"以你现在的脚程，少说也得两日。"老凤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荒山多妖兽，你这一路，正好练练手。"

凤轻歌"嗯"了一声，也不废话，辨了辨方向，便沿着山道走去。

重生之后的第一次赶路，她才发现这具身体的变化有多大。从前走几步山路便气喘吁吁的"废柴"，如今脚程轻快，攀岩越涧如履平地；体内涅槃火温养着经脉，走了一上午也不觉得疲累。她甚至能听见远处飞鸟振翅的声音，能嗅到风中混杂着的、极淡的兽类气息——那是灵识初开带来的感知。

"身体还虚。"老凤点评道，"等筑基之后，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脱胎换骨。"

山道越走越深，两旁的树木也越发高大幽暗。她放轻脚步，一边走，一边默运涅槃诀，将体内的火灵力一遍遍冲刷经脉——老凤说得对，她的涅槃之气还未完全收敛，若不尽快掌握，很容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奇怪，"她忽然脚步一顿，"这山里，怎么这么安静？"

方才还能听见鸟鸣虫叫，可此刻，四周竟死一般寂静。凤轻歌心头警兆陡生，她猛地抬头，便看见前方的灌木丛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无声地盯着她。

青风狼。

二阶妖兽，群居，狼王可匹敌炼气巅峰的修士。一、二、三……她数了数，至少有七只，正呈扇形缓缓围拢过来，把她堵在了山道正中。

为首的那头青狼明显比同伴高壮一圈，毛色泛着暗青的光泽，正是这群狼的狼王。它没有急着进攻，只是蹲踞在狼群后方，幽绿的眼睛死死锁着凤轻歌，像是在评估猎物的成色。

凤轻歌屏住呼吸，握紧短匕。她很清楚，狼王不出手，是在等手下先消耗她的体力——等她那口气松下来，狼王才会一击致命。

"聪明的畜生。"她低声骂了一句，眼底却燃起战意，"可惜，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这就是你说的'练练手'？"凤轻歌声音发苦。

"七只青风狼，其中还有一头狼王。"老凤慢悠悠道，"对炼气三层的你来说，确实有点勉强。不过——正好。"

凤轻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她告诉自己：怕没有用，跑更没用——青风狼的速度，从来都在猎物之上。

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那匕首是她从崖底捡的，粗劣得很，连灵器都算不上，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依仗。

"嗷呜——"

狼王仰天长啸，狼群应声而动！

最前的两头青风狼同时扑出，一左一右，獠牙森然。凤轻歌脚下急退，避过左路，短匕横斩，逼退右路；可狼群配合默契，她刚逼退两只，又有两只从侧翼包抄而来。

"呼——"

她手忙脚乱地格挡，肩头还是被狼爪划过，火辣辣地疼。血腥气在空气中散开，狼群的眼睛更亮了，攻势更猛。

她的后背抵上岩壁，退无可退。一只青风狼瞅准空当扑来，她侧身一闪，短匕狠狠划开它的侧腹；另一只却从她脚下偷袭，一口咬住她的脚踝，她吃痛跪地，反手一掌拍碎狼头，自己的手臂也被第三只狼撕开一道口子。

疼。但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别慌！"老凤的声音厉喝，"你的涅槃火，是它们的克星！凝神，把火逼到掌上！"

凤轻歌心头一凛。她想起老凤教的控火之法，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涅槃火轰然涌向掌心——

"腾"的一声，金色的火焰自她掌间炸开！

扑到近前的青风狼来不及收势，一头撞进火里，凄厉地嚎叫起来，皮毛被烧得滋滋作响，连滚带爬地退开。其余青风狼惊骇地停下脚步，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惧意。

凤轻歌喘息着，掌心的火苗明明灭灭。她忽然笑了，眼底映着金色的火光，竟比火还亮。

"原来……你们也怕火啊。"

话音未落，她主动扑了出去。

涅槃火掌、短匕、再加上从《涅槃诀》里悟出的一招半式，她越打越顺，越打越凶。青风狼一只接一只地倒下，狼王终于坐不住了，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扑凤轻歌后心！

凤轻歌早有防备。她猛地侧身，狼王的利爪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缕血线；她却不退反进，短匕狠狠扎进狼王的肩胛，同时掌心的涅槃火倾泻而出，将狼王整个裹住！

"嗷——"

狼王哀嚎着翻滚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凤轻歌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她浑身是伤，脸上、肩上、背上，到处都是血口子，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着满地的狼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七只青风狼，还有一头狼王。"她抹了把脸上的血，"炼气三层……我也能杀。"

她靠着岩壁坐下，撕下衣角包扎伤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从前在凤家，她连杀只鸡都要闭上眼睛；如今亲手搏杀妖兽，她竟没有半点不适。或许，这才是她骨子里的本性——狠，且对自己更狠。

她数了数身上的伤——肩上一道、手臂一道、脚踝一处咬伤，深可见骨的有三处。她撕下衣角，用涅槃火燎了燎伤口止血，疼得直抽气，却愣是没哼一声。

"还算有点骨气。"老凤的声音带着赞许，"青风狼的狼牙有麻痹之毒，你还能撑到现在，涅槃火的护体之功不小。"

"毒？"凤轻歌脸色一变，低头看着脚踝的伤口，果然已经有些发麻。

"无妨。"老凤道，"涅槃火至阳至刚，区区狼毒，烤一烤便除了。"

"勉强及格。"老凤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过下次，记得先查清楚附近有没有狼巢——狼王的老巢里，好东西可不少。"

凤轻歌眼睛一亮："有宝贝？"

她循着狼王的来路，果然在山壁下找到一个隐蔽的狼巢。

狼巢藏在一处藤蔓遮掩的岩洞深处，若不是她循着狼王最后挣扎时留下的血痕一路找来，恐怕很难发现。洞口堆着几具更大的妖兽骸骨——看来狼王这方地盘，也没少跟其他妖兽抢食。

巢穴里腥臭扑鼻，堆着不少妖兽骸骨，角落里却生着一株火红的灵草，叶片肥厚，隐隐散发着灼热的灵气。

"百年火灵芝！"凤轻歌认出此物，心跳都漏了一拍，"这株灵芝，至少有三百年火候！"

她蹲在火灵芝前，凑近嗅了嗅，一股灼热的药香直冲天灵，让她丹田内的涅槃火都跟着跳了跳。老凤说过，好的灵药会引动修士本命真火——这株火灵芝，当真是筑基的绝佳主药。

"三百年火灵芝，炼成筑基丹的主药之一。"老凤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认真，"你筑基的药材，这下有着落了。不过筑基丹还缺一味辅药——赤炎草。青岚宗后山的药圃里就有，等你入了宗门，想办法弄到手。"

凤轻歌记下此事，小心翼翼地用短匕将火灵芝连根挖出，又采了几株年份不等的辅药，才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龇了龇牙："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免得半路失血过多，死在回凤家的路上。"

"放心，"老凤悠悠道，"有本座在，你想死都难。"

凤轻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背起简易行囊，辨了辨方向，向着青岚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一路上，她走走停停，一边赶路，一边默运涅槃诀巩固境界，将方才战斗中领悟的杀伐之道融入功法。老凤说得对，实战才是最好的师父——七只青风狼，让她对涅槃火掌的运用，精进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日后，青岚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晨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本卷悬念：凤轻歌还不知道，她即将归来的凤家，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有人盼她死，有人盼她活，还有人，正等着用她的"死讯"，做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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