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外门立威

凤轻歌入丹峰月余，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丹峰外门弟子不多，以赵大成、钱多宝为首的一伙人，仗着入门早、资历老，平日里横行惯了。凤轻歌一来便被玄真子破格收为真传弟子，早就让他们眼红得不行——凭什么一个刚入门的丫头，骑到他们头上？

更何况，这个"丫头"还生得一双极亮的眼睛，走到哪儿都有人多看一眼。赵大成在丹峰当了五年外门弟子，混的还是个"外门"，心里那口气，早就憋得慌了。

这一日，凤轻歌从药圃回来，发现她悉心照料的赤炎草，被人连根拔了两株，扔在泥地里，蔫头耷脑。

她蹲下身，捡起那两株赤炎草，眉头微皱。那两株赤炎草是她费尽心思从玄真子那儿讨来的，养了大半个月，眼看就要成熟——就这么被人毁了。

"轻歌师妹，对不住啊，"赵大成不知何时倚在药圃门口，叼着根草茎，笑嘻嘻道，"方才师兄我不小心碰倒了栅栏，你那两株草……怕是被攻击了。"

"是被攻击的？"凤轻歌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可不就是。"赵大成身后的钱多宝附和道，挤眉弄眼，"师妹你看，那猪蹄印还在呢。"

药圃外传来几声哄笑。凤轻歌低头看着手里的赤炎草——根茎齐断，切口平整，分明是被人用刀割断的。她捏着那两株断草，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哦。"她把赤炎草放进袖中，直起身，忽然道，"既然是被攻击的，那就算了。不过——"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我新炼了一炉洗髓丹，本想分给诸位师兄尝尝，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洗髓丹？！

赵大成眼睛瞬间直了。洗髓丹，二品灵丹，能洗练经脉、提升修炼资质，在坊市里一粒能卖二十块灵石——比他们一个月的月奉还多！他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盯住那只瓷瓶，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师妹且慢！"

"师妹且慢！"赵大成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脸上堆起笑容，"方才师兄是跟你开玩笑呢！什么猪不猪的，都是胡说！你那两株赤炎草，是师兄我不小心……不小心碰断的，回头我赔你，加倍赔！"

"是啊是啊，"钱多宝也凑上来，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瓷瓶，"师妹这洗髓丹……能不能，匀师兄一颗？"

凤轻歌捏着瓷瓶，看着眼前这两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哦？方才不是说，是被攻击的么？"

"嗨，那是我嘴瓢了！"赵大成拍着胸脯，"师妹放心，从今往后，你的药圃，师兄我罩了！谁再敢动你一根草，我跟他没完！"

"那就多谢师兄了。"凤轻歌慢悠悠道，"不过这洗髓丹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手里这炉，只成了三颗。给谁好呢？"

赵大成与钱多宝对视一眼，同时抢道："给我！""先给我！"

"两位师兄莫急。"凤轻歌晃了晃瓷瓶，似笑非笑，"我这儿有个主意——听说外门新来了一批测灵石的活儿，缺人手。两位师兄若是肯去帮个忙，替宗门分忧，这洗髓丹，我便一人送一颗，如何？"

赵大成、钱多宝的脸，瞬间垮了。

测灵石的活儿，又累又没油水，还是得罪人的差事。可架不住洗髓丹的诱惑，两人咬牙对视一眼："……行！师妹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

当夜，凤轻歌坐在丹房里，慢悠悠地把玩着那只瓷瓶。

"你这是杀鸡儆猴。"老凤的声音带着笑意，"让那两个刺头去干最苦的活，既立了威，又不脏自己的手——你这丫头，心思倒是深。"

"我只是觉得，"凤轻歌淡淡道，"与其天天防着有人使绊子，不如一次立够规矩，让他们知道，我凤轻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惦记的。"

"那洗髓丹呢？真给他们？"

"给。"凤轻歌弯了弯嘴角，"两粒洗髓丹，换往后清净，值得。况且——"她掂了掂瓷瓶，"我这里头装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洗髓丹，只是三粒普通的回气丹罢了。"

老凤："……"

"兵不厌诈嘛。"凤轻歌笑得眉眼弯弯，"他们若真拿着'洗髓丹'去炫耀，发现只是回气丹，也只敢咽下这个哑巴亏——谁让他们先来惹我的？"

老凤沉默半晌，由衷道："本座忽然觉得，你比本座想象的，更适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凤轻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瓷瓶收好，起身道："走了，去地火灵脉修炼。明日还得去药圃，把那两株赤炎草重新种上——那是我筑基丹的辅药，可不能真让'猪'拱了。"

翌日，赵大成与钱多宝果然老实了许多。两人天不亮便去执事堂领了测灵石的活儿，灰头土脸地忙了一整天，傍晚回来时，腿都软了。

"洗髓丹呢？"赵大成扶着腰，眼巴巴地看着凤轻歌。

"喏。"凤轻歌大方地递出两只瓷瓶，"师兄们辛苦，请笑纳。"

两人千恩万谢地接过，回屋便迫不及待地服下——然后，脸色齐齐一僵。

"这味儿……怎么像回气丹？"钱多宝咂咂嘴，狐疑道。

"回气丹就回气丹吧，"赵大成咬着牙把话咽回去，"总比没有强。那丫头……惹不起，惹不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来的"轻歌师妹"，手黑得很。打碎了她两株灵草，搭进去一天苦力，换来的还是三粒回气丹，这笔账，他怎么算都是亏的。可要他去找凤轻歌理论？一想到那丫头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凤轻歌远远看着两人灰溜溜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夜风拂过丹峰，药圃里，被她重新种下的赤炎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绿意盎然。

丹峰外门的几个刺头，从第二天起，见着凤轻歌都绕着走。而"轻歌师妹手腕狠辣、丹药又炼得好"的名声，也渐渐在青岚宗传开了。

没有人再敢小觑这个"新来的"。

消息传到外门，陈大山正蹲在灶台边啃馒头。他听了半日八卦，咧嘴一笑："我就说嘛，能测出变异火灵根的姑娘，哪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幸亏我当初没得罪她。"

他想了想，又去揣了两块刚出炉的桂花糕，颠颠地往丹峰跑——他记得，那个"轻歌"师妹，入宗那天跟他搭过话，是个好性子的人。这桂花糕，算是迟来的见面礼。

丹峰，凤轻歌正蹲在药圃里给赤炎草培土，忽然听见有人喊她："轻歌师妹！"

她抬头，看见一个圆脸少年抱着一包油纸，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大山？"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听说师妹在丹峰立了威，我特来道贺！"陈大山把桂花糕塞进她怀里，压低声音，"顺便提醒你——剑峰那边，有个青衫师兄，这几日总在丹峰附近转悠，眼神不太对劲。你可当心些。"

凤轻歌心头一动，想起那日在山门外，那个"奉命来看好苗子"的青衫少年。她笑了笑，接过桂花糕："多谢你提醒。不过，我这儿有赤炎草要照看，走不开——他若真有事，自会找上门来。"

"那倒也是。"陈大山挠挠头，"对了师妹，这桂花糕是我娘寄来的，可甜了！"

凤轻歌咬了一口，果然甜得发齁。她弯了弯嘴角："好吃。"

送走陈大山，凤轻歌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花糕，忽然觉得，这青岚宗的日子，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冷清。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丹峰外的竹影深处，那青衫少年负手而立，望着她蹲在药圃里忙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道，"丹峰，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本卷悬念：凤轻歌不知道，她设局整饬外门的事，被一个恰好路过丹峰的人看了个正着——正是那日剑峰之上，奉命留意她的青衫少年。他站在竹影深处，目光幽深："有意思。丹峰这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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