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险和收益并存

高野：“你比我更清楚。各个医科大学，医院的心外科都想抢先拿到第一个国产支架案例。”

“反正医院不是支架生产研发主要机构，也不用把这个病例作为正式申报的临床案例。”

“大批量临床试验的时候，肯定是要严格按照国家要求来。”

“现在就比谁胆子大了。”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成果被别人抢先。如果你还犹豫不决。我就只能找别家了。”

“我想相信，肯定有医院愿意为了抢到首发论文的署名资格，配合我进行个别案例的临床试验。”

周教授：“我要跟我的团队讨论一下。”

高野：“我的病例等不起。”

“请您务必快一点。”

周教授下午召集医院和医科大学心内科骨干开会，把高野的提议讲给大家听。

心内科主任医师立刻反对：“不不不，我坚决反对。”

“这就赌博！！”

“急性血栓、亚急性血栓、血管痉挛、夹层、穿孔、再狭窄。”

“任何一个并发症，在手术台上都可能要人命。”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抢成果，拿病人和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整个医院的声誉冒险。”

院长：“老周，你要想清楚啊。”

“医生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要跟病人共情。不然会影响判断力。”

“你在这一行都干了二十多年了。”

“遇见过多少次这种情况？”

“病人和家属一开始说愿意配合采用新型治疗方法。”

“等真的出了事，又怨医院，打官司，往上告。”

“不要为了病人拿医院和你的职业生涯冒险。”

周教授沉默坐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就拒绝他吧。”

周教授告诉了高野他们开会的结果。

高野很淡定：“没关系，你把动物实验的报告给我吧。”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跟周教授说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了出去。

结果说什么的人都有。

“一个搞材料的大一学生。只是解决了支架上的一个小问题，就觉得自己能治病了？”

“我看他是拿了个科创奖，就飘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他为了出名，不惜拿别人的性命冒险，真缺德。”

“真把人治死了，他负的起责吗？”

陶院长也被吓到了，把高野叫过去：“高野。虽然你是医疗材料方向的，但是跟医疗器械还是有一定专业壁垒。”

“这个支架冒险用在人身上，出了事，就不仅仅是学术争议了，而是要负刑事责任。”

“是要坐牢的。”

“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啊。”

李教授：“是啊。上次动物实验出岔子，我都觉得害怕。”

“现在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高野：“知道了。”

陶院长明显觉得他在敷衍自己，阳奉阴违，可是也没有办法。

这小子就是那种只要决定了，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犟种。

高长弓听了，下意识就按期电话要打给高野，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手按在电话上，又咬牙停下了。

这孩子现在很有主见。

他就算很严厉的制止，最后也就是大家闹得不愉快，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算了，算了，儿大不由娘。

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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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开始给国内顶尖心内科医院打电话。

穗城，沈城，蓉城......

这个圈子不大，有点动静，大家很快就听说了。

比如渝城医科大学生物实验成功的事。

大家答应得都很痛快，但是都有两个要求。

第一，要看动物实验的详细报告。

第二，要求用自己选定的病例。

高野能理解这两个要求。

虽然是冒险，但是也不是无脑冲。

从动物实验详细报告可以确认支架的稳定性和真实效果。

自己选定的病例，更了解。

高野：“第二点不行，我要用我的病例。”

蓉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主任打电话给周教授：“那个沈姓病例的情况，你能给我详细讲讲么？”

病历本上只能记录几行字。

口头交流一下，能得到很多不能写在病历本上的信息。

周教授立刻警觉了起来：“你打算跟高野合作？”

主任：“先了解一下。”

“我们提出要用自己的病例，他不肯。”

周教授：“你们竟然肯冒这么大风险？”

主任：“你知道我们医院有多少等进口支架的患者吗？”

“要不是还没法做临床试验，抢着入组的患者能挤破头！！”

“我们只放出风去说有实验的机会，就有几十个人托关系来争取。”

“讲句不好听的，这些人，压根等不到进口支架。”

“不参与实验，也是死。”

周教授：“你们不怕失败，承担风险？”

主任：“其实医生和家属都知道参加实验的病例，其实已经被判了死刑了。”

“所以我们想用自己的病例，把风险减少到最小。”

这个事，明显机遇大于风险。

好比在“一个月内百分之百机会死”和“百分之二十机会立刻死”之间选择。

周教授：“这个沈国庆有一些基础病，可能不是临床的完美病例。”

主任：“科研实验而已，不用完美病例。”

“而且相对于这个年纪，他的各项指标都很好了。他的基础病，也不是会影响试验引发强烈后遗症的那几种。”

“其实就算这个支架完成了所有程序正式投入市场，也不能确保每一个使用它的病人都是完美病例。”

“医生也不可能预见所有风险。”

“所以我们打算，就算不能了解这个沈国庆的全部情况，也照上。”

“啊，对了，家属可能很快就会来找你们办转院。”

“麻烦你到时候帮忙加急办理手续，帮我们多争取些时间。”

周教授知道大家都渴望成果，但是没想到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

他挂了电话就重新组织相关人员开会。

他严肃地说：“这是一次有价值的实验性临床医疗。因为一时的胆怯而止步，我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我决定了，同意高野的提议，并亲自操作。”

大家低着头不出声。

明显是不赞成，但是没办法。

一台手术想要成功，必须是整个团队的全力配合。

现在这样的军心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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