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知天高地厚

沈母忍不住又哭了，躲到外面去了。

周主任：“我知道这很难决定，你们不要为难自己。”

沈建明坚定地说：“不为难。”

然后直接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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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这天，高野一大早就来了，在手术室外等着。

一群专家过来。

周教授跟在他们身后，进手术室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野：“小子，你怕吗？”

高野想来想，说：“怕。”

周教授：“怕就好，不然我真怕你哪天把天给掀了。”

“在外面静候佳音吧。”

“这个会比较久一点。至少要三个小时。”

沈建明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神仓皇。

高野很能理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坚持住，你还有母亲在。”

沈建明木然点了点头，在座位上坐下。

坐了一个小时，外面护士站电话忽然响。

护士挂了电话就开始跑步前进，取了药。从一个窗口递了进去。

高野看到她取的是阿托品，心里一沉。

沈建明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问护士：“怎么了？！！”

护士没理他，只匆匆走了。

高野拉住他说：“忽然增加阿品脱，说明产生了迷走反射，心率，血压都在骤降。”

“导管会刺激右冠状动脉开口附近的迷走神经。”

这不是支架的问题，而是介入手术的常见并发症。

但是处理不好一样致命。

沈建明脚一软，靠在墙上才没直接坐到地上。

高野没再说什么，其实他的手也在抖。

支架没有问题，可是只要不成功，所有人都只会把责任归于支架。

后面的时间更难熬。

整整三个小时，手术室门才重新打开。

周教授走出来，摘了口罩。

他看了高野和沈建明一眼说：“两枚支架都扩张良好，贴壁完整，血流恢复良好。”

沈建明嘴唇在抖，艰难地问：“我爸.......”

周教授：“放心，还活着。要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

沈建明扶着墙，蹲下来，浑身都在抖。

高野走过去，捏住了他的肩膀，像是想要给他力量。

专家们从旁边室里面出来，跟高野握手：“恭喜。很顺利。”

“小伙子，你又有了突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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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庆转入普通病房后，一切良好。

两周后出院了。

高野和周教授联合署名把论文发表了，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动物实验和后续工作了。

这篇论文在医学界引起了不小波澜。

当初不肯加入的人现在有些后悔。

高野一样忙到深夜回到宿舍，发现送父亲回家的沈建明已经回来了。

忙着分红薯干，萝卜条给舍友的沈建明立刻迎上来：“老六......”

高野：“叔叔的数据我看了。没问题，回去遵医嘱吃药和复查就行。”

沈建明：“我知道。我......”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最后关头退缩，留你一个人坚守，变成了笑话。”

想说：“你肯为我担这个风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这些话，似乎都有些苍白，没有办法表达他的复杂心情。

最后他只说：“谢谢你。”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全是鸡蛋：“太远了，不好带。”

“我只带了二十个。”

“用热得快，每天煮一个给你。”

高野：“你太客气了，应该留着给叔叔补补身子。”

这是沈建明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虽然免了手术费，可是住院费，医药费却免不了。

这些都能掏空一个农村家庭。

沈建明咧嘴笑：“嗨，别为我们担心。我爸说只要他活着，能干活，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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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明的父亲成功了以后，无数病人和家属打电话给高野和周教授。

就连高长弓夫妇的朋友亲戚同事领导，各种拐弯抹角的关系都来找他们，想要加入这个试验性临床医疗。

高野和周教授却只能拒绝。

一来风险太高。

二来相关条例已经实施。

虽然他们也很想救人，但是不能违法。

不过因为这个案例的成功，促使了改款心脏支架后续申请程序加快。

后面的工作不需要高野管了。

高野把这个专利卖给了支架生产企业。

这一次没人敢来争。

他没要专利费，而是要了那家企业的部分股权。

这么做的原因有点复杂。

第一他觉得这个不好定价，太高的话，企业拿不出来。企业勉强凑出来，还会影响生产。

跟他初衷就相违背了。

第二，他拿了企业股份，方便以后参与技术革新。

大家觉得是他放长线钓大鱼，短期内钱赚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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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教授又组织了一次心脏支架研发方向研讨会，在C大举行。

本来他们觉得316L至少五到十年才能研究明白，不用着急想攻破了它之后该干什么。

结果高野太生猛，跟按了快进一样。

彭教授直接让高野坐中间，说：“你来讲，你有什么想法吧。”

高野：“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三个方向，心脏支架材质和造型，微创介入的研究，以及全套耗材国产化，并领先全球。”

“材质要往更低炎症排斥也就是生物相容性和可控载药方向发展。”

“造型上，要把支架梁做得更薄，支撑力更强、柔顺性提升。 ”

现场一片沉默。

大家知道高野很有野心，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有野心。

他这一辈子，能让前两个追上西方的水平就不错了。

彭教授：“你知道全套耗材包括什么吗？你了解整个支架植入手术的过程吗？”

他觉得高野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概因为他不是医学专业的，所以只知道心脏支架。

高野：“知道。”

“这个过程包括穿刺建立血管通路，导丝通过狭窄，造影确认病变，球囊预扩张，支架，球囊系统输送释放，再次扩张和造影评估。”

“我说的就是整个过程的所有耗材。”

上次周主任不舍得用进口球囊导致两次动物实验的失败，提醒了高野一件事。

就算他把支架做出来，万一到时候缺合格的球囊，或是任何一个组件。

一样没办法救丫丫。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那就是把所有东西都国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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